一只圆滚滚的胖鸽子,踉踉跄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跑什么……”

    书生嘟囔了句,一直紧绷着的脸稍稍柔和了些。

    窗台上摆着一把崭新的金属滑板,他见到过宁星纪他们使用,能够飞的很高,很远,下面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上面是关于浮空滑板的傻瓜式使用方法。

    纸张背面,还有宁星纪字迹歪歪扭扭的留言:

    趁老子最近大彻大悟,大慈大悲,圣母上身,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那些看守你的小辣鸡都被老子打晕了!

    在纸张的右下角,还画着一只长着翅膀,张牙舞爪的虎头简笔画,甚是可爱。

    第70章 .婚契(一更)“你确定不后悔。”……

    “你确定不后悔。”

    “咕咕。”

    “说人话。”

    宁星纪从他肩膀上一跃而下,敛起雪白的翅膀,落地时恢复了人形。

    她拍拍胸口,豪气干云道,“老子不干卖友求荣的事,你们损失的金币老子也包了!”

    反正她已经把一千金币的损失翻了数倍挣了回来,这次副本怎么算也不亏,嘿嘿嘿,有个冤大头侄子真好。

    侧头对上她充满慈爱的目光,杨宜安没来由的感觉背后一凉。

    山高露重,晨雾缭绕。

    穿行在稀薄的雾气间,没走几步裙角裤腿便让草丛上细细密密的露珠打湿,湿漉漉的,紧黏在皮肤上。

    宁星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杨宜安几人说说笑笑,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墙角的茂密草丛,发现有亮光一闪而逝。

    嗯?什么东西。

    她拎着裙摆快步走到墙角,用手里的折扇拨开草丛。

    一瓶喝去大半的塑料瓶装酒精饮料静静躺在草丛中,方才的亮光,是阳光照射在它的钻石形玻璃瓶盖上,折射出来的。

    “放肆,你们竟敢乱丢垃圾!”

    宁星纪翘起兰花指,捏起了那瓶饮料,龙颜大怒,“寡人的大好江山都是被你们这群不懂环保的人给毁了!”

    跟在后面的小分队成员连忙摆着手,为自己辩解,“这不是我们丢的。”

    杨宜安也帮着解释了句,“他们军种特殊,有规定是不能饮酒的。”

    宁星纪“哗啦”一声展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手里的瓶子,“哦,那这个道观事挺多的。”

    这种塑料材质的饮料瓶,不是小分队丢的,那就只能是之前来这儿进行任务的玩家遗留下的。

    杨宜安有晨起后去洗手间的习惯,揉着有些不太舒坦的肚子同宁星纪讲了一声,便跟着小分队成员去了最近的露天茅房。

    空荡幽僻的院落里,只留下她一个人。

    抬头望了望碧空如洗的蓝天,宁星纪环顾四周,在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下发现块石墩子,走过去,取出小手帕挥挥上面累积的一层厚厚灰尘。

    刚想坐下,忽地听到了阵若有若无的朗诵声。

    宁星纪扶扶耳旁怒放的凋零花,心里有些好奇,循声走了过去。

    这座古朴幽静的道观在外面看着还不觉得,内里别有洞天,空间很大,行过数条古朴曲折的游廊,又穿过几个偏殿,才找到传出朗诵声的建筑。

    是一间小小的偏殿,隐藏在茂密的树丛内。

    这是道观里的学堂。

    一位发丝青白交杂的矍铄老道站在台子上,手里握着细长的戒尺,正在摇头晃脑教导下方的黄口小童识字。

    寓教于乐。

    年岁太小的孩子自控力太差,很难集中注意力听讲,老道拿着本封皮破旧的古书,借用书里的故事来教导他们识文断字。

    他现在正在讲述的是“鹍”与“大世”的故事。

    “鹍”乃上古奇兽,鸟翼而鱼身,性好音乐,恒游于江渊,见其邑大水。

    数千年前,它在世间游历,遇到了当时赫赫有名的琴师大家——

    大世。

    志趣相投,互为知音。

    悠悠三十载,弹指一挥间,鹍忽觉好友已鬓生白发,不禁心中凄然,暗自垂泪。

    这一哭可不得了,诸国化为一片水泽,死伤无数。

    琴师大世心怀天下,是大爱之人,告别乡亲,独自坐着飘摇小船历尽千辛万苦划到鹍居住的深涯,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个巨大浪头扑来将小船掀翻。

    大世淹死在了水中,他的琴则顺着水流飘到了鹍的身旁。

    知音因自己而死,鹍悲不自胜,嚎啕大哭。

    天上的云彩因为它的哭声破了一个大洞,天河之水落入人间,大地化为汪洋,人间生灵涂炭。

    幸存的人们站在山巅之上,呼喊问询鹍如何才能不再哭泣。

    鹍答,只有大世的琴再次响起,它才甘愿止住哭泣,在大世琴音里陷入沉眠。

    “……人们很为难,大世琴有灵,自主人死后便再也无法发出声音,——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