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许久后,默然已久的廊凤家主发了话。

    他似是早已知晓了这个结局,道:“你若一意孤行,那从此以后你便是他的魂锁,再不是我廊凤家的人。”

    “父亲。”岑绮叩拜下去,“谢父亲成全。”

    廊凤家主扭头,不再理会他,转身拂袖而去。

    魂锁已成,廊凤家的人几乎是来了个寂寞,见家主表态,再一想好似也没有可以再多言的地方,有一二欲意再劝,却也都是无果。

    他们检查了魂锁,收走了岑绮的黄玉,便也都摇着头离去了。

    岑绮和阿团先后站起。

    阿团垂头想了片刻,双手成爪,在岑绮脸上用力搓揉起来。

    “……哭了啊。”岑绮满手是冷汗,此刻才显出几分后怕,浑然不像是才刚一通操作猛如虎的镇静模样。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他也不客气地捏着阿团脸颊。

    魂锁的灵力将岑团的易容诀散去了大半,在那怪诞诡异的面容上,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他低声道:“不会,我知你,不生疑。”

    皓月当空,岑绮长长呼出一口气,似是放下了无数的重担,他笑道:“被逐出家族后,以后就不能姓这个了,那我们姓袁好不好?”

    “袁?”阿团问。

    后者笑答:“我头回见你,就觉得你一个鬼团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阿团红了脸,“我们以后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

    改名叫袁团的山鬼低声问:“那……我昨日看西界星河落月极为壮观,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二人眼底伤怀,却都相视而笑。

    沈折雪靠在树干上,默了片刻,“我要拨时了。”

    此时静观已久的谢逐春却突然发问:“沈长老,他这样做是否正确?”

    “什么?”

    ”抛下所有责任,就这样远走高飞?”

    莹莹青光点亮,沈折雪想了想,道:“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们又如何评定对错。”

    他调拨心魔阵的流速,“也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没有谁比谁重要,只看他怎样选。”

    “选了或许又会后悔。”谢逐春追问。

    “后悔又怎样?”沈折雪找到那个时间点,答他:“后悔、觉得不值当,那又能如何,从来没有甚么最好的选择,只有……”

    时光旋涡搅碎了他的声音,乔檀高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沈折雪答道:“平清三十三年。”

    周二和秦姑真回到山洞,冷文烟已然坐了起来,问道:“有何发现?”

    秦姑真叹,“那桃灵是个封魔阵,只是力有不逮,如今已起不到封印作用。”

    冷文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宗门那边……”

    太清宗这么久都没能进来支援,或许这个小秘境已经自行关闭,再不允许旁人进入,那么相对的,他们要出去也是希望渺茫。

    “大不了就跳那个湖。”冷文烟咬牙。

    周二却忽然道:“你是冷文疏的妹妹,可是亲兄妹?”

    冷文烟点头,周二蹲下来,抽出缘木剑,平举在眼前,“你可信我?”

    “你要干什么?”秦姑真见他举兵器,厉声质问。

    “血脉寻音。”周二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你们帝子降兮做的水镜以灵力驱使,但灵力又受制于法则,只是灵力来源于灵根,又流通于血脉,以血为媒,或许能瞒过法则,联系上他外面的兄长。”

    “这是什么法子……”

    “这是当年两个神神叨叨的人教我的东西,不保证有用。”他看向冷文烟,“应当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毕竟要放血,你若不愿,我们再寻他法。”

    “你自己怎么不用?”秦姑真仓皇出口,话罢自己却先是一愣。

    只听周二说:“我已无亲缘在世。”

    “好。”冷文烟道:“你来。”

    她抬头对秦姑真说:“姑真,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周二用缘木剑划开她的手掌,沾着血在地上画起了符印。

    这般不借灵力实地画符的土方法已经太过少见,秦姑真瞪大了眼,几度想要说些什么,却都没能说出来。

    符阵越画越大,冷文烟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周二将水镜放在符阵中,轻声道了一句:“好丫头。”

    再一抬臂,竟是豁然用力,将水镜打碎!

    飞散的碎片散落于血红的符文中,秦姑真手中灵力涌起,正要阻止眼前这人疯狂的举动,却听一声虚弱却焦急的喘息从满地碎片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