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慕挑了挑眉:“真不要?”

    “不要。”许沉把脑袋换了个放向,用后脑勺对着他,说。

    阮修慕这才收回手去,舌头抵着上颚笑了起来。

    还挺难哄。

    今天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放了学,阮修慕去了趟医院。

    父亲得了癌症,其实已经无力回天了,在医院作用也不大,他自己也清楚,图个心安罢了。

    阮修慕推门走进病房,母亲正在帮父亲擦脸,听到推门声转过头来,有些疲倦地笑了笑:“小慕来啦。”

    今天父亲的精气神好像不错,看到他也叫:“小慕。”

    “爸,妈。”阮修慕叫道。

    “刚刚带你爸去楼下走了走,”余蔓说,“出了点汗,给他擦了擦。”

    阮修慕应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拿去卫生间洗了。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吗?”余蔓问。

    “嗯,今天周六,”阮修慕说,“回家吃饭吧,爸让护工照顾就行。”

    余蔓叹了口气,点点头:“好。”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饭了,两人在餐桌上坐下,阮修慕问道:“陈姨,阮贺不在家?”

    “今天大少爷一天都没回家。”陈姨打好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说。

    阮修慕点点头:“谢谢陈姨。”

    阮贺是阮修慕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去世地早,之后父亲便又娶了余蔓,才有了阮修慕。

    两人一直不大对付。

    准确来说,阮修慕可以容下他,而他容不下阮修慕。

    “夫人,您还是在家多休息一下吧,”陈姨见余蔓脸色不好,劝道,“医院不是有护工吗?”

    “他事儿多着呢,护工哪照顾得好。”余蔓低声道。

    阮修慕垂眸看着面前的菜,没说话。

    忽然,一阵暴躁的敲门声响起,阮修慕抬头看向大门,眉头不可闻地一皱。

    陈姨跑去开门,忙扶住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人:“哎,大少爷,您怎么又喝醉了啊?”

    余蔓放下筷子,一脸担心地想要起身,阮修慕看着她,叫了一句:“妈。”

    余蔓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出去!”阮贺挣开陈姨,把手边一个花瓶朝餐厅这个方向砸过来,指着他们吼道,“给我滚!”

    阮修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就是你这个贱女人,在我妈死之前就勾搭上了我爸,我妈死了就顺理成章地继位了!”阮贺指着余蔓说,“我告诉你,我妈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赶紧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去!”

    阮修慕猛地起身,揪着阮贺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浑身都带着戾气:“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小慕,”余蔓忙站起来拉住他,“别动手。”

    阮修慕松开他,一声不吭上楼回房间去了。

    陈姨对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半拖着阮贺上了楼。

    余蔓抬头看着阮修慕紧闭着的房门,叹了口气。

    第五章

    今天天气很好,阮修慕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转头病床上的父亲说:“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是啊,今天天气这么好,该出去走走,”护工在旁边说,“天天在床上,没有病都会憋出病来。”

    “好,”阮正堂点点头,叹了口气,“带我去医院后面的墓园走走吧。”

    阮修慕皱起眉:“爸。”

    “那里清净,楼下的公园太吵了。”阮正堂执拗道。

    护工拍了拍阮修慕,意识他不要再说了,阮正堂能出去走走就很不错了,去哪里就随他吧。

    阮修慕扶着阮正堂在前面慢慢地走,护工推着轮椅在后面跟着。

    “以后我就埋这儿吧,方便。”阮正堂说。

    “你要是喜欢,等病好了把这块地买下来做房子住,”阮修慕皱了皱眉说,“什么埋不埋的,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说什么呢,我买了做房子这些人住哪儿?”阮正堂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病啊,是好不了了。”

    “你哥那人气性大,平时都是你忍让着他,”阮正堂拍了拍他的手,又说,“小慕啊,这么多年委屈你和你妈妈了。”

    阮修慕垂着眸,没说话。

    “回去吧。”阮正堂说。

    阮正堂走累了,被护工推着坐轮椅回去的,阮修慕跟在后面,脸上看不出情绪。

    人在生死面前显得太无力了。

    阮修慕抬头,看见远处的一个墓碑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顿住了脚步。

    许沉怎么会在这里?

    和他弟?

    前面的护工见他停下来了,转头叫他:“少爷?”

    “你们先走吧。”阮修慕说。

    护工以为他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多问什么,推着阮正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