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慕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他们走了才过去看那块墓碑。

    上面写着:许硕携爱妻林氏之墓。

    其子许沉、许寂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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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沉俯下身把手中的白花放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个躬。

    “爸,妈,”许沉低着头看着墓碑,说,“我最近挺好的,小寂也挺好的。”

    “小寂,”许沉转头,“来跟爸妈说说话。”

    许寂在后面红了眼眶,许沉一转头他就立刻转过身去不让他看。

    许沉转回头,轻笑一声:“他又躲在后面哭鼻子呢,没长大一样。”

    “小寂这次月考考了年级前二十,听给你们长脸的吧,嗯……也挺给我长脸的,”许沉笑着说,“我这成绩……就那样吧,就指望着他以后养我了。”

    “你们应该也挺好吧?过二人世界呢,多浪漫啊。你们好好玩,偶尔来看看我们就行。”许沉叹了口气,“那我们先走了,晚上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走吧。”许沉转身对许寂说。

    许寂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多大的人了,还哭什么?”

    “哥,”许寂抬手抱住他,低声说,“我想他们。”

    “他们一直都在呢,”许沉拍了拍他的背,“看到你哭了,他们肯定会笑你的。”

    许寂放开他,吸了吸鼻子说:“没哭。”

    “小寂,”许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再难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人是要向前看的,明白吗?”

    好一会儿许寂才点了点头。

    “比如现在,晚上要上晚自习,而你就要迟到了,”许沉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前推,“快走。”

    许寂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转头看他:“哎哥。”

    “哥什么哥,”许沉继续推着他,“我先送你去,我迟到了没关系,你不能迟到。”

    “迟到一次没关系。”许寂说。

    “那也不能迟到,”许沉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听话,等你下了晚自习我来接你。”

    弟弟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拍他的头都有些吃力了。

    许寂这才妥协,笑了笑说:“好。”

    许沉把许寂送到学校,自己却没有去学校,而是在常去的酒吧门口停下。

    有点烦。

    许寂可以哭但他不可以,因为许寂有一个哥哥可以抱着哭,而他只有一个会哭的弟弟。

    快点长大吧。

    许沉叼了根烟,推门进去。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一个alpha,长得挺帅,普遍oga会喜欢的类型,许沉就不是那个普遍,人alpha的正脸都没看,坐下说:“随便来一杯。”

    调酒师从玻璃柜上取出一只高脚杯,看似是随口问道:“怎么一个人来?”

    许沉点燃了嘴角的烟,掀了掀眼皮看他:“不能一个人来?”

    调酒师被许沉噎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恼:“我以为你这样的oga很多人追。”

    许沉吐了口烟,半眯着眼看着他:“跟你有关系?”

    调酒师笑了笑,不再说话,低头调着酒。

    “您的咖啡马天尼,”很快调酒师就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请慢用。”

    许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混着酒味,说不上好喝,但这两个看似不搭噶的东西混在一起也不会很奇怪。

    “你知道吗?”调酒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吧台里出来了,在他旁边坐下,朝他漫不经心地一笑,“咖啡马天尼后面还有一句话。”

    许沉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但对方只是一个二级alpha,许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wake up,and then fuck up”

    许沉忽然猛地一皱眉,浑身上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发情期时候的那种难受。

    “你他妈的,”许沉撑着吧台退后两步,咬着牙道,“你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调酒师一步步逼近,低声说,“但你好像不吃我这套,很抱歉只能以这种粗暴的办法了。”

    许沉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好像与之前的一些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甜味的饮料。

    燥热感。

    陌生alpha的气息。

    信息素的味道。

    “许沉!”

    在许沉快要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落入了一个人的环抱。

    是檀木味的。

    第六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阮修慕站在医院门口抽了根烟,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陆执很快就接起,“怎么了?”

    “去酒吧吗?”

    陆执愣了一下:“现在?”

    阮修慕面无表情道:“明天早上。”

    “怎么这样,”陆执啧了一声,“不是要上晚自习啊?”

    “你会上?”

    “我这不为你着想吗,”陆执说,“你这身份,不适合逃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