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琛注意着秦冉的表情,突然笑了。

    看来,秦冉和叶秋还没有心意相通,也许秦子开还不知道自己被叶秋做了什么。

    燕琛意味深长地看叶秋,勾起唇角,贴近秦冉耳边,双唇开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叶秋听到:“啊,秦子开,你不知道你身旁这位叶秋叶公子……”

    果然看到叶秋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握紧了。

    试探够了,燕琛猛然抽回身站直身体,点到为止道:

    “……叶秋人不错,适合你。”

    “说的什么话。”秦冉嗤笑一声,燕琛说话一向没个正经,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嘴欠。秦冉还想着给叶秋解释一下,头刚转过去突然回过味来,道:“等等,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偶然遇到过几次。”燕琛手抵唇咳了一声,推诿道:“具体么……你问你旁边那位。”

    他想找机会溜,刚好看到李琳琅从屋门口出来,就和他勾肩搭背往反方向走,李琳琅头还是偏向秦冉的,约莫想和侯爷搭几句话,燕琛低了声音在他耳边恐吓道:“别看,长针眼。”

    离他们三尺外,坐在轮椅上的秦冉:“……”你以为低声说话我就听不到了么?

    李琳琅被他压得肩膀一偏,道:“什么长针眼?”

    “嘘……”燕琛道,“找个地方我慢慢给你解释……”

    说着就把人拐走了。

    到底,秦冉也没有问叶秋和燕琛的事情,正如叶秋不去追问他的底一样,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情总会明明白白。

    这些天一直是叶秋在照顾他,秦冉原来也不是没朝那个方面想过,后来明确知道叶秋有了心上人,他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没来由的生出一股遗憾。他归结为军营里待久了,身边都是糙汉子粗手粗脚,大大咧咧,陡然有一个人这么待他,生出了错觉。

    温柔乡最是醉人,无论男女亦如是。

    这么想,他打定主意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也该找个人成家,能像叶秋这样的就挺好。

    像叶秋这样的?

    秦冉扶着额头,心道自己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

    晚上的时候云中子来给秦冉施针。

    施了这一次,秦冉终于可以摆脱大夫的荼毒,就表现得异常乖顺,云中子看出来,有意逗他,眯缝着眼给他下针,久久都不扎下去,看着秦冉眉心一跳。

    这老头……

    等了一柱香,秦冉抬眼看云中子,云中子还瞄着他撩起袖子的胳膊像是在找穴位,道:“别动啊,人老了,眼神不大好使……”

    本来悄悄缩回手的秦冉手缩到一半停住了,云中子不轻不重下了一针,道了一句:“劳宫穴”。

    秦冉嘴角一抽,忍住了。

    云中子又捻了一根银针,笑眯眯道:“这次扎哪里好呢?”

    秦冉心道这老头逗我玩呢,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急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配合道:“该天井穴了。”

    云中子乐了,道:“记得这么清楚?”

    废话,扎了这么多天,能不清楚吗?!

    秦冉看着自己的手臂,等着云中子下针,大夫偏偏把手收回去,细长的银针被他夹在右手的食中二指,像是将秦冉拿捏在股掌之间似的:“既然这样,你自己来。”

    秦冉差点生生气出一口血,他面无表情看那冷森森发寒光的银针,再看云中子,笑得可亲,道:“那您说扎哪里,随意,请。”

    云中子道:“不扎了。”

    秦冉不笑了。他气血一阵阵上涌,喉咙有些甜意。秦冉闭紧了唇不说话,有些奇怪自己今晚的气性有些大,心口有些疼意,还没伸手摸上去,云中子就将针扎在他想要去摸心口的手背。

    云中子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幸灾乐祸道:“扎这里了。”

    秦冉睨着大夫,气得不行,没忍住,一口黑血猝然呕到地上。

    云中子等他黑血呕得差不多,把针收回针袋,对叶秋道:“等会儿看还有没有吐血,若呕出的血成黑色就无事,淤血呕尽就行了。”

    竟是故意气他呕淤血。

    大夫这一招太狠毒,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意识到自己被耍弄,秦冉终于气笑了。

    他现在看起来凄凄惨惨,云中子捋着胡须琢磨一会儿,捏着秦冉的腮帮子,畅意道:“臭小子,谁叫你落我手里呢。”

    施完针,秦冉还需要泡一次药浴,云中子轻轻地来,又轻轻地挥袖走人,他有一个疯子需要治,就没在这里多耽误。

    说起来,这疯子也是秦冉丢给他的,云大夫没给他下毒手算轻的了。

    他的腿脚被云中子害的还是瘫着,依大夫的意思还要一两天银针效果褪去,封住的穴脉才解得了。秦冉尝试运转真气冲击被封住的腿上的穴位,差点又把自己闷出一口血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好好泡药浴养着。

    他闭上眼沉在药水里,药性逐渐被他吸收入体内,修复没有好全的经脉。秦冉能感觉到七筋八脉被热意充斥着,散落在身体四周的真气依附过来,慢慢聚成团,化入经脉中。

    堵塞的经脉在畅通起来,他的真气能够运转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冉运转为数不多的真气一遍遍冲击、扩充部分艰涩难转的主脉,第一个四十二周天的时候,几根主脉承受不住破裂,连带着秦冉自己呕出了一口血来。

    还差点……

    血在水里晕染开来,秦冉将头搁在桶上,打定主意死磕到底,连唇上血迹也顾不得擦。

    ******

    转眼已是月色正浓。

    他四肢麻痹了一会儿,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流出来,湿哒哒的,是血。他嘴里呛出来的也是血,浴桶的水面浮上一层红色,人看着都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