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染点头。

    二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冷。

    但陈洗觉得心里堵得慌,就是想说些什么,也不趁机告退,便没话找话问:“师尊,你有离开过灵丰门吗?”

    “自然,”青玉仙尊看着徒弟,补充道,“时常要去人间收服怨灵。”

    陈洗笑中带着几分惆怅:“我父亲管得很严,来灵丰门之前,我从未离开过家乡。小时候总想着去外面看看,好不容易溜出去一次,便路遇歹徒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七年。”

    “这七年,他们为了保住我的命,做出的所有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陈洗面露伤感,笑早已保持不住,他自顾自说下去,“其实想杀我很容易啊,我早就是废人一个了,为何要在药上动手脚呢?我都替他嫌麻烦,直接杀了我多好啊……”

    林净染明白徒弟是因为药的事心里无法释怀,他伸手抚上陈洗的肩,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活着便有希望,此事定要查清楚。我既已收你为徒,定会全力帮你。”

    “谢谢师尊……”

    青玉仙尊的目光太过澄澈,陈洗下意识回避,感受到肩上的支撑,他的喉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语气都有些哽咽。

    “我原本以为我是不在意的,想着查清楚便好了。但总想找个人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人会害我,他们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心生愧疚。但这一时间,好像谁都不能相信了……”

    陈洗的眉眼生的极好,笑时温和可人,如今心中苦闷,眉目低垂,犹如一只迷途的小兽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

    林净染看着,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霎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出来心中好受了许多,陈洗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愿意对青玉仙尊说这些,再待下去只怕会出洋相。

    他回过神,蓦地退后半步,不敢看过去,语速飞快:“谢谢师尊肯听我念叨,弟子明日还有早课,便先回房了。”

    说完,落荒而逃。

    林净染愣愣地看着徒弟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才回神打开食盒,里面的红豆粥冒着热气,清香沁人心脾,他拿起汤匙尝了一口,嘴角扬起了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慢慢恢复平稳的跳动,自从陈洗将血吐在他身上后,心痛之症再未复发。

    但看着陈洗他的心总会有异样的感觉,是可怜?亦或是可惜?

    林净染有些参不透,这种感觉好像比经书更难懂。

    一碗红豆粥见了底,林净染收拾好,看着食盒,一时出神。

    逃到房间,关上门,陈洗靠在门上懊恼不已,他用双手捂住脸,好一顿嗷嗷乱叫地发泄。

    他居然没事去找青玉仙尊诉说苦闷,还差点就哭了,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师尊动容的神情,没想到青玉仙尊也会有除冷脸之外的表情,也太迷惑人了!

    再待下去,他只怕会将来灵丰门的目的都和盘托出,幸好跑得快。

    嚎够了,陈洗放下手,回想起师尊方才将手放到他的肩上,安抚他,从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他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得到。

    顿时脸上一热,只觉得那温度传遍各处。

    他忙去往脸上泼冷水,好清醒清醒。

    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陈洗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一闭眼,便想起青玉仙尊勾人犯错的神情,一翻身,便想起青玉仙尊掌心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安抚。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睁眼,天已经快亮了。

    陈洗索性起床不睡了。

    第006章 旁观者

    陈洗收拾妥当后,刚想出门,正巧碰见师尊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陈洗上前:“师尊早。”

    林净染点头致意。

    这时,一只纸鹤从屋里飞了出来,飞到了陈洗眼前。

    “熟悉前,它会给你带路。”

    陈洗喜上眉梢,高兴地说道:“谢谢师尊!”

    大概是被徒弟的笑意感染了,林净染的眼角似乎也蓄起了浅浅的笑,“想去哪儿,对它说一声便可。”

    陈洗用力点了点头,他好奇地看着纸鹤,伸出手摸了摸,说:“要麻烦你一段时间啦。”

    纸鹤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一上一下地飞了飞。

    陈洗不由得惊叹:“师尊,它能听懂我说得话!”

    林净染笑而不语。

    “师尊,那我先去上早课了,”走到拐角处,见林净染还站在那,陈洗挥了挥手,喊道:“师尊,晚上见啊!”

    来得太早,俗物堂里还没有多少人,直到陈洗吃完后,人才渐渐多起来。

    接下来,他便直接去求知堂。

    路上碰见许多人,灵丰门的弟子大概见惯了各色术法,看见陈洗有纸鹤领路也并不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