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出声劝阻,沈黎已看了过来,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纵身跃下。

    “阿黎!”

    赫连暄慌了神,飞奔过去,要随阿黎一同跳下。

    暗卫及时出现拉住了他,赫连暄拼命挣扎着,哭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啊!!”

    此时,天边的第一束光亮起,静静照射到满是鲜血的地面,正是黎明破晓。

    听着赫连暄绝望的哭喊声,陈洗眼眶里涌上了泪,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

    见此,林净染轻叹一声,将人拉到怀里:“没事,哭吧。”

    陈洗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抽噎道:“以往的幻境只会展现片段经历,可这次我看着他们从七八岁认识,一点点相伴长大。然后因为政见不同,虽然相爱,但还是反目成仇。”

    “好不容易心结解开在一起了,莫名其妙出现个沈太妃,搞得最后如此结局。为什么,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总会有搅局的人?”

    林净染没有说什么,只轻抚着徒弟的背,帮忙顺气。

    陈洗啜泣着,意识到什么,抬头用手去擦眼泪,要从师尊怀里出来。

    林净染问:“怎么了?”

    “我、我怕我的眼泪污了师尊的衣衫……”

    哭成这个样子还在意这些,林净染把人按回去:“勿想太多,我不介意。”

    听言,陈洗安心靠在师尊肩上,任凭眼泪流淌。

    “但莫哭太久,不然眼睛疼。”

    “好……”

    陈洗闭上眼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听见门被踹开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看。

    场景已然发生变化,赫连暄应是查到了沈黎之死与沈太妃有关,直接闯去跟人对峙。

    “师尊,我好了,谢谢。”

    林净染闻言松手。

    陈洗回身一看,和他料想得差不多。

    “师尊,这是沈黎死后的事情,神器也将其展示出来,是何用意呢?”

    “先看。”

    “好,也只能这样了。”

    沈太妃被两个护卫押着跪下。

    赫连暄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声问:“你都同阿黎说了什么?”

    沈太妃大笑:“你猜啊,我最懂他这种迂腐至极、恪守成规的人了,言语挑拨两下,再盖上一顶大帽子,他便会因为所谓的伦常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赫连暄质问:“阿黎是你族中之弟,你为何要如此害他!”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原以为他能有点出息,没想到他宁愿自己去死,也对你下不了杀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软弱至此,死不足惜!”

    “闭嘴!你不配这么说他!”赫连暄怒火中烧,“当初就不该留你一命,你想让阿黎杀了我,不过是想扶持自己的幼子上位。阿黎是被你逼死的,我要你和你的儿子偿命!”

    “成王败寇,既然被你查出来了,要杀要剐随意。”

    沈太妃仰起头:“当初若非被识破女儿身,那年的新科状元本应是我!谁料到会在殿试时被揭发,先帝昏聩至极,竟借权势将我强娶,我恨死赫连家,恨死沈家了!”

    “从小我就嫉妒沈黎,凭什么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宫伴读,考上状元,就因为他是男儿身吗?可他分明也在男人身下承欢——”

    “闭嘴!”赫连暄气极,用力扇了沈太妃一耳光,“竟还出言侮辱他,你配吗?!”

    沈太妃啐出一口血水,笑得癫狂:“哈哈哈,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他和我的区别,不就是他无法生子吗?”

    听言,赫连暄一脚踹翻沈太妃,眼神冰冷入骨:“有些人活着好像比死了更痛苦,你言语挑衅,不过是想逼我杀你,我偏不让你如愿。既然你那么厌恶父皇,那你和你的儿子便滚去守皇陵吧,我要你陪着你厌恶的人一辈子不见天日!”

    “赫连暄,你欺人太甚!”

    沈太妃捂着胸口晃悠站起身,她看了看一旁的石柱:“我的命,由我做主。”

    话音未落,便朝石柱冲去,血溅当场。

    陈洗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沈太妃原也是个可怜人。

    能上殿试,想必才学不浅,只因女子身份遭受不公,还被先帝强娶,困在宫中。

    但这些都不是她逼死沈黎的理由,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师尊,这人间的秩序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竟不让女子入仕,更有甚者居然将她们圈养起来,当做私有物,太过分了,”陈洗不满道,“像灵丰门男女皆可修仙,还不避讳断袖之癖,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林净染道:“之前的修仙界也避讳断袖之癖,各界自有发展,无法一言蔽之。”

    “也是……”

    陈洗抬眼看过去,发现混乱的场景中,有一人站在不远处,置身事外。

    他不敢贸然行动,拉了拉师尊的衣袖,小声道:“师尊,我找到沈黎了。”

    沈黎也看见了他们,下一秒就到了二人跟前,作揖道:“拜见青玉仙尊、小仙长。”

    陈洗问:“你让我们进来,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