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用剑穗解开魔域结界,一解开,剑穗闪了一下光随即暗淡,一次机会用完,术法消散了。

    守界的四个魔众发现异动围了上来。

    其中有个认出林净染,惊呼:“青玉仙尊?!”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已触及喉咙,另三个同伴皆被定身禁言,他霎时噤声不敢动。

    “魔宫在何处?”

    魔宫,理政殿。

    魔尊心脏被黄金刃刺伤,浑身无法动弹,幸好还能说话。

    在符阵里,陈洗明白自己身世,是初任魔尊滴血成鱼后所化,他问过魔尊是不是去无寻处将他带出来的那人。

    魔尊却说不是。

    他是有一日在寝殿门口发现已化形为婴孩的陈洗,察觉身份不一般,便收下抚养,并不知晓是谁送来。

    那到底是谁将红鲤鱼偷出无寻处,助其化形的?

    线索中断,陈洗只得暂时先将此事抛开。

    如今正值魔域艰险时期,就算魔尊并非是亲生父亲,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自当铭记于心。

    父亲尚卧病在床,陈洗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学着处理政事。

    这三日,他将大大小小的事皆过了一遍,忙得焦头烂额,昨夜更是没合眼。

    多亏有无方印相助,不然凭他那油尽灯枯的身子骨,也没命如此折腾。

    白竹心疼,劝道:“少主,臣明白你迫切想独当一面的决心,但你这般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实在太劳心费神,要不还是让臣先筛选一遍。”

    “你那么着急希望我回来,难不成便是把我当神像供起来,只借一下父亲犹余的声望吗?”

    “少主息怒,微臣并非此意。”

    陈洗摆摆手:“罢了罢了,是我心急语气过重。”

    白竹命厨房熬了些少主爱喝的红豆粥过来,仆从正送上。

    白竹苦口婆心道:“少主,你身子骨本就弱,昨日甚至都不休息,这下去是铁人也撑不住的呀!就连午膳也没顾得上吃,少主先歇息歇息,用些红豆粥好不好?”

    陈洗未抬眼,闷声道:“我不喜欢红豆粥了。”

    “啊?少主是变了口味吗?明明之前最喜爱红豆粥了。”

    陈洗苦笑。

    那日他同司徒曜说要放下青玉仙尊,可哪有那么容易。

    日日相伴近乎一年,有些东西不知不觉便刻进了记忆里。

    就像这红豆粥。

    他入门当晚,从俗物堂给林净染带的便是红豆粥。

    后来林净染知晓他爱吃,在福禄楼时特意给他捎了好几回。

    原以为忙起来便能自然而然把人忘了,没想到再寻常不过的事物,也能让他想起二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陈洗不由得烦躁,撒气道:“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了,哪有为何啊!”

    “好好,臣这便将红豆粥撤了,少主不喜欢,此物日后再也不准出现!”

    “不必了。”

    在这种小事上都讳莫如深,他就是到猴年马月也忘不了林净染。

    现下,他一看见玉便想起传音玉,一看见红色之物便想起红绳上坠着的小金锁……

    难不成还能让相关的全部消失?

    那他周边怕是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他才不会因为区区林净染,避讳自己喜爱之物呢!

    陈洗接过红豆粥,“恶狠狠”地享用起来,他喝一口便在心里骂一句——

    【好你个林净染居然敢将我逐出师门!】

    【林净染你大爷的,老子都为你剖心了,你竟然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林净染你他娘的明明是红莲所化,怎么心肠比千年玄铁还硬?!】

    “报!报——”

    通传者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随即人手忙脚乱地跑进大殿跪下。

    白竹斥责:“大胆!竟无状至此,发生何事?”

    “青玉仙尊正自北往魔宫袭来!众守卫根本抵挡不住!!”

    也不知被吓到,还是什么,通传者浑身哆哆嗦嗦的。

    陈洗猛地站起身:“什么?!他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