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束法咒在体内时间愈长,功效愈佳。

    掌门只一摇铃,师尊便反应大到直接吐血,此咒怕是早在身体里待了几十年。

    凌立冷声道:“是师尊有远见,当年他将尚在襁褓里的你交给我时,便看出你天资绝佳,但灵根只能在十二岁之后测明。”

    “在得知你是一等天灵根后,消失十余年的师尊特意回灵丰门,给你种下束法咒,只怕你日后仗着天赋异禀、法力浩瀚,便不受管教,为非作歹!”

    “一切果真被师尊猜中……上次你大闹训诫堂我以为你还有救,不忍心施展束法咒。今日一看,你是完完全全的昏了头,无药可救!”

    如此说来,师尊十二岁时,就被中下了束法咒!

    “这便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的做风吗?居然忌惮弟子天赋过高,怕最后不受控制,早在暗中下毒手,简直阴狠毒辣至极!”

    陈洗越说越气,质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师尊当人看?他是人,不是你们收怨灵、立威望的工具!”

    “他是灵丰门的弟子,当一切以灵丰门为先。而不是被你蒙蔽心智,是非不分,偏要留在魔域!”

    凌立话毕,再一摇铃。

    寻剑失去法力支撑,掉落到地上,发出哐啷的闷响。

    林净染蹙眉想强忍蚀骨的痛楚,却根本忍不住,又呕出鲜血。

    他法力全无,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血顺着嘴角落到白衣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梅花。

    陈洗慌乱地帮师尊擦血,因他身着红衣,血沾在他的衣袖上并不凸显,只氤氲出一块别样的深红。

    见灵丰门的人上来欲将师尊带走,陈洗捡起寻剑,挥向靠近者。

    不然剑是司徒曜送来的,灵丰门应还不知晓剑失窃之事,防止招惹怀疑牵连司徒曜,他特意未带不然剑。

    “我现在明白了,什么青玉仙尊最冷情冷性,皆是屁话!我看是你们故意将他养成无情无欲的模样,这般他便能乖顺地待在你们构筑的狗屁神坛上,做一个即威慑四界,又听话不争的空心傀儡!!”

    陈洗持剑站在林净染身前,活像个卫道的战士:“师尊不愿回去,你们休想将人带走!”

    凌立眼中杀意已显:“陈洗,我本想饶你一命,可你竟把净染蛊惑得连师门也不认了!留你不得!”

    说话间,二人已被团团围住。

    陈洗紧握手中的寻剑,他身上有无方印,但他借到的神力尚不足以对抗这么多灵力深厚的长老,方才连缚仙术都解不开。

    于是他咬牙强行催动神器,暂时抗衡着。

    以一敌多,陈洗渐驱力竭,他不由得想起司明,当初司明将无方印融入骨血,法力大增到能和师尊打个平手。

    若他也这般,没准能拼死一搏。

    陈洗抓牢脖子上的无方印,看了师尊一眼,就算是会遭反噬身亡,他也绝不能让掌门带走师尊!

    陈洗做好决定,正欲施法强行将神器融进体内,神识中收到了司徒曜暴躁的传音:【陈洗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想将神器融入骨血?我哥的前车之鉴你还没看明白吗?会遭反噬而亡的!】

    陈洗回道:【我没有办法了……】

    【什么没有办法?你把无方印给青玉仙尊啊!神器之力莫测,压一个小小的束法咒应不在话下,更何况仙尊天赋极高,没准能参破更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时,一直观望凌立突然出招,加入战斗。

    陈洗被打落地,一阵气血翻涌,吐出了血。

    他趁机将无方印拽下,塞到像是昏迷了的师尊手里,传音道:【师尊醒醒!你试试能否用无方印压下束法咒!】

    林净染眼睫微动,攥紧了手里的神器。

    自小金锁被缴后,陈洗便一直靠无方印压下伤病。

    现今神器离身,病容显露,身体支撑不住,他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看师尊拿住神器,他心里松了口气,随即脖颈上一凉,是掌门持剑相抵。

    “可有遗言?”

    看来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陈洗正准备受死,只见凌傲月和司徒曜一左一右拽住掌门的手为他求情 ,阿柏还拦在了他身前。

    凌傲月道:“爷爷!求你饶了陈洗一命!不是带青玉仙尊回去便好了吗?”

    司徒曜附和:“是啊掌门,鬼知晓陈洗还有没有设下埋伏,当务之急是将仙尊带回去!”

    “松手,”凌立怒道,“你们居然为这孽障求情,也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吗?”

    俩活宝反而拽得更紧。

    凌傲月振振有词:“不行不行!爷爷你不能被愤怒蒙蔽双眼,现在并非是要陈洗性命的最佳时机,赤莲子失窃,万一杀了陈洗惹怒魔尊,魔尊派人大举进攻灵丰门该如何是好?况且,魔域的神器可没丢啊!”

    凌立像是被说动了,拿剑的手放下了些。

    方平见势不妙,刚要开口劝进,赤金色的光芒倏地大盛,照得荒芜之地像是要展露生机。

    寻剑凭空而起,将一干人等拍飞,待光褪尽后,除了凌傲月、司徒曜和阿柏,其余灵丰门的人皆被打倒在地,呼痛声此起彼伏。

    林净染起身,手中的无方印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他冷漠地巡视众人,最后视线停在掌门身上,铜铃从掌门处飞至他手中,顷刻间化为齑粉。

    “滚。”

    凌立不解地看向林净染,瞧见对方手中的东西,他神色一变,陈洗隐藏得太好,他竟一直未发现这物件是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