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绿化填补了空旷道路,优美的环境在此时却成了致命问题——没人能确定猫在哪里。

    当初小猫被送去孙息家之后,是猫自己跑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区来到他身边。

    像个调皮黏人的小天使,会啾地突然钻出来,吓他一跳再撒娇缠上他。

    可现在猫丢了,或许就被藏在他身边,原燎却毫无办法。

    什么都做不到。

    原燎最恨这种有心无力,没想到重活一辈子,却还要重新痛苦地体验。就像命中注定他只会不断失去,无从讨要。

    原燎眼神阴郁地可怕,狠狠一拳砸在身侧高树,树叶被震地漱漱落下。

    忽然间,原燎在细碎落叶声中捕捉到了什么异样声音,他浑身肌肉刹那紧绷起来,陷入凝滞。

    “咪……”极其细弱的猫叫声。

    原燎屏住呼吸,半晌后忽然死死拧住心脏处的西装布料,妄图压住心跳声,仔细倾听这声音。然而他浑身血液都犹如沸腾,叫嚣着在他耳畔薄薄血管中奔腾而过,来自大脑精神的战栗完全无法控制。

    原燎死死咬住舌尖,在蔓延开的血腥味中闭上眼。

    很快,又如愿听到了那个嘶哑虚弱的声音。

    努力地发出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像电池快耗尽的玩具在向主人求救,乞求继续陪伴的可能。

    “……”原燎僵住了。

    他缓慢抬起头,借着不远处微弱的路灯,看到了大树背对着道路的那面,约莫两米高位置,树干上不正常的凸起。

    “到底怎么回事!”

    祝轻火急火燎赶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原燎就坐在大厅。

    他被刚刚的人造雨幕浇得浑身透湿,水珠争先恐后蔓延过布料,沿着裤脚衣摆坠落地面。

    滴答,滴答,滴答……

    原燎低垂着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汇起的小水洼,不知在想些什么。

    完全没听到祝轻进来。

    祝轻第一次见游刃有余的原燎露出这副模样。

    祝轻看他这模样,不敢去问,但心里实在着急,只能去前台小声交谈。

    前台脸色煞白、浑身紧绷,看祝轻的眼神像是看救星,祝轻估计是被原燎吓的。

    听祝轻问起小猫,前台咽了下口水,小声道:“大概十几分钟前送过来的,浑身是血,在吸氧呢……”

    祝轻脑袋嗡地一声:“什么浑身血?吸氧?”

    “呃……”前台又一副吓坏的样子,不敢说话。

    祝轻揉了揉眉心,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颜悦色,勉强压着情绪问:“你……你别害怕,我就随便问问,你跟我具体讲一下。”

    前台快哭了,声音越说越小:“就是……那位先生把猫送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猫身上黏着很多胶带,毛特别脏特别乱,而且还带着血,尤其是脸上……小猫可能是腿断了,我也不清楚具体的,院长正在里面检查……”

    祝轻仔仔细细又询问了几遍,可以确定“满身血”只是个随口的夸张,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放心个鬼啊!

    又是胶带,又是血,又是腿断……祝轻真是麻了,真不知道这小猫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烦躁地用力挠挠头发,回头看了眼原燎。

    那男人像座凝固的雕塑,要不是还缓慢眨个眼,祝轻都以为他死了。

    祝轻之前想过很多遍,原燎为什么不愿意让小猫单独到他家,连拍戏也是,不管工作多忙,能尽量陪着就会全程陪同,半点也不放松。

    他后来才回过味儿来——原燎显然是掌控欲太强,对于小酒是近乎变态的过度保护。

    祝轻敢肯定,原燎绝对不是把这只猫当成普通的宠物,必定是有另外的意义所在。

    就像他的咖喱,是他当初走出抑郁的药,是他这辈子最珍重的朋友。一想想如果今晚出事的是咖喱,祝轻都觉得难以呼吸。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院长戴着口罩,看不出脸上表情如何。

    “猫咪的主人过来一下。”

    祝轻刚要转身提醒下原燎,就看到男人倏然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险些因为水洼摔了一跤。

    从未见过的狼狈。

    祝轻暗自叹口气,有点心酸,连忙跟了上去。

    院长把两人带进去,原燎如风一样掠过两人,冲到了治疗室边缘的吸氧仓旁。

    是小动物的icu。

    “小猫可能是被……被人为摔打过,后腿骨折,肉垫受伤,肝肺有点出血,上颚摔裂,这已经是万幸的结果了。另外大脑可能出了点问题,也可能是摔打后被胶带缠在树上悬空太久,受到了惊吓,总之反应很迟缓……”

    “很多伤口只能靠自愈,先吸氧24小时观察情况,能挨不挨得过来就看小猫自己的运气了……这是刚刚检查和打针的费用,你们先去缴费吧,猫咪的求生欲都很强,别那么绝望。”

    医生递过来张单子,长长的一串检查和药物看得祝轻心里酸痛难受。

    苏小酒还没完全长大,顶多也才四五个多月,长得也比正常猫咪慢,到现在也是小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