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需要受这么多苦?

    听院长的话,他基本已经了解小酒的遭遇了。

    如果不是原燎意外发现他,那小猫或许就会被缠在那个不起眼的地方,绝望听着想救他的人无意路过,把濒死的猫当成空气,不明不白地流干血和泪死去。

    奶茶色的小猫静静卧在吸氧仓里,似乎睡着了,耳朵无力耷拉着,脸上的血渍简单擦拭过,仍然脏兮兮糊了一脸,看起来丑地不行。

    要是平时,他一定会借此嘲笑小猫,故意惹猫生气,但现在祝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抚上透明舱体,原燎弯着腰,凑得极近,挣出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小猫,苍白的嘴唇张张合合,更像是在颤抖,但所有的声音却都被压在了喉咙里。

    “小酒……”祝轻看清了他的口型。

    祝轻捏了捏眉头,不忍心再看。他想,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咖喱,那他大概也会如此小心翼翼。

    不敢贸然吵醒小猫,怕再次加重病情或是二次伤害,但又实在太心慌,期盼猫咪能够看过来一眼,哪怕只是虚弱的、无力的一眼,也足够让人感受到猫尚存在于这个世界,在茫然的心里落下轻飘飘一些重量,不至于绝望无边。

    能做的,只剩卑微地向命运祷告乞求。

    忽然,灰扑扑的小猫抽搐几下,弱弱睁开眼,失焦的视线捕捉到原燎,瞳孔逐渐扩大。

    两人眼睁睁看着小猫拖着上了固定板的后腿,缓慢费力地爬到吸氧仓边,努力伸爪去够原燎,浑身都在抖。猫咪仰起浑浊眼瞳,艰难张开嘴,似乎“咪”了一声撒娇,但声音太细太小,没人听到。

    祝轻一下就绷不住了,转身去旁边缓释情绪。

    只留原燎还在原地,垂着眸子,眼角泛着不明显的湿润。

    指尖微微发抖,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与小猫沾着血污灰尘的小肉垫相合。

    【作者有话说】:点播一首《少女的祈祷》

    为了他 不懂祷告都敢祷告

    谁愿眷顾这种信徒

    用两手遮掩双眼专心倾诉

    宁愿答案 望不到

    第40章 恶龙终反噬

    【系统:宿主……】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苏小酒朦朦胧胧听到脑中熟悉的声音,有气无力回了句“有话就说”。浑身敏锐的痛觉神经不断递上细密疼痛,苏小酒痛得有点喘不动气,努力吸氧,肚皮小幅度地来回起伏。

    【系统:抱歉宿主……给您安排了不恰当任务,险些给您带来生命危险,这次保护布偶猫的任务判定完成,恭喜您,白月光积分+200。】

    比预期积分翻倍了。

    【苏小酒:嗯……记得发工伤补偿就行。】

    濒临死亡也要坚决维权,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会死,打工猫半睁着眼咪咪叫唤,半晌后才迟缓地发觉不对——在脑子里跟系统说就好了啊,干嘛要叫出来。

    那人踩下来的一脚可真够重的……苏小酒觉得脑子变得更笨了,希望刚刚医生打的神经修复针能发挥点儿作用,他不想变成弱智猫啊……

    作为任务执行者,苏小酒其实没那么容易受伤,但今天这遭……如果是个普通奶猫,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腹部又是一阵疼痛涌上,苏小酒咳了几口血沫出来,意识昏昏沉沉,再次陷入沉睡。

    他需要足够的睡眠,才能支撑这具身体超过常速的新陈代谢。

    玻璃外的原燎安静看着小猫痛苦地嘶叫,蜷缩成团,最后昏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晦暗如墨的眼底无声酝酿疾风暴雨。

    观察室的隔音一般,门还半开着,不远处模糊嘈杂涌入耳中,原燎眉头拧起,回首看去。

    是孙息过来了,正跟祝轻吵架,两个身量不小的成年男人架势一个比一个凶恶,前台小姑娘早就抹眼泪了,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孙息显然是从家中急匆匆赶来,市场价五位数的潮牌t恤搭配奥特曼睡衣短裤,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蹬了双鞋带系了一半的球鞋。要不是得开车,八成会直接穿着拖鞋过来。

    “你连个猫都看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啊祝轻?小酒要是出事儿了少爷他妈就烧了你那破房子!”孙息越说越气,挥起一拳就要打上去,不料祝轻眼疾手快,猛地出手钳住了他拳头,白皙手背青筋暴起。

    祝轻阴沉着脸:“大少爷,我现在没空跟你过家家,别那么幼稚行吗?”

    孙息像个蓄势待发的炮仗,祝轻这句话彻底把他点炸了,孙息气得快疯了,狠狠把手抽出来:“你他妈说什——”

    “你还好意思朝我吼?孙息,要是我说猫的伤跟你那小男朋友有关系,你想怎么办?啊?继续当个无脑护的脑残?”祝轻冷笑。

    孙息呆了呆,继而怒斥:“放你妈的屁!小深他不是那样的人!”

    “家大业大的,别吝啬那点儿挂号治眼睛的钱。”祝轻讽刺地扯起唇来,朝着孙息指了指自己脸颊。

    被原尘深用尽全力一拳揍上的脸颊高高肿起,虽说已经简单上药,但青紫瘀痕中仍然泛着红血丝,足以看出当时力道之大。

    孙息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轻没吭声,摔门而去。

    孙息立刻转移视线看向原燎,快步走来着急忙慌问:“小酒怎么样了?那王八蛋什么也没跟我说。”

    然而原燎也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声不吭。

    “少爷我真是草了!”孙息烦躁地捋了把灿金寸头,绕开原燎,自己趴在吸氧仓上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