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莲大少爷,别捡了,别让茶碗弄破了您的手。”

    客人们好心的提醒莲,莲置若未闻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蹲下去捡那个破碎的茶碗。

    “死了……么。”

    “莲大人?”

    食指冒出一颗红珠,莲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不在意地把手拢在一旁,也不去止血,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客人们,又坐回椅子上:“李大人,刚才说到哪儿?”

    没人敢再去看那只垂在椅子边,一直滴血的手指。

    鸾朱篇 完

    (二)墨楼

    1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檀木桌上还未写完词句,沾了墨的毛笔也浸染得宣纸一团青黑,阵阵风吹得拖曳而下的纸张飞扬起来,床上却传出令人难耐的呻吟,香臂透过纱帘吊在窗外,修长的手更是随着颤动一下下地颠簸,口中呻吟还未溢出便被身后人转着下巴,吻上了唇。

    男人罕见的银发紧紧缠绕着墨楼如瀑的青丝,难解难分,墨楼身躯削瘦修长,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不少,他翘挺饱满的臀部被男人狠狠蹂躏,两人唇分,他双目含情地望着男人——

    “孟郎。”

    “……”

    墨楼从床上惊坐起,不知道为什么又乱做梦,那日在街上看见他,就不可抑制地想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没想到一切都是自我安慰。

    他倚靠在床上,伸手就去拿烟袋,他衣衫半解,露出胸前白皙皮肤,褪去青涩的他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已经许久不接客,他也没有那样的兴致去招揽客人,自己这副身子也残破的很,思及此他又咳出了血,他看着掌心刺目的红,仰头抽了口烟就笑了。

    这位柳公子在家排行第二,人称柳二公子,人生的俊朗不凡,风度翩翩,天生银发更是少见,据说他生母是西域来的少数族人,一头银发来自于他的母亲。

    柳二公子的父亲乃京府远镇关外的辽东大帅,柳家大公子,也就是柳二公子的哥哥,是要继承大帅的帅位,自接受小严苛训练,以未来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备受家族期待,相较而言庶出的柳二公子就没有那么受重视,活得逍遥自在,只等娶一妻子安居乐业于京府,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不少京府的富家小姐都倾心于他,出身不凡又洁身自好的男人实在少之又少,而柳二公子的好名声直到被三五好友带来了浮梦阁后,就如一阵青烟飘散。

    本来寻着喝酒听曲的由头柳公子才来,柳家家风甚严,即便是庶出少爷也不得辱柳家家风,柳公子年轻气盛又是贪图玩乐的年纪,被拘久了也免不得要释放一番。

    “这位是……”

    “浮梦阁最有才气的墨楼。”

    “沈公子过誉。”

    柳公子从未见过像墨楼这样宠辱不惊、淡泊平常的人。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他,还有墨楼一身绝佳的琴艺,他表演曲子就是表演曲子,不陪酒不聊天,更不与人对视。

    柳公子觉得这几日自己实在不对劲,这墨楼光是抚琴的模样就让他回味千百遍,他很想了解此人,与他交谈,可是墨楼只是弹两首曲子就走,别的再无,连去五日找机会搭话找不到的柳公子如登徒子般拦住墨楼的去路。

    “……?”

    墨楼抬眼望向面前挡路的人,这个男人双眉如剑,一双极为璀璨的朗目此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头银发被高高竖起,竟是恁自多了几分风流,他也平淡无澜地回望:“不知公子有何事?”

    柳公子险些要站不稳,他上次没有细听墨楼的声音,此时才发觉他声音不如寻常倌妓声音甜腻媚人,他倒是如冰冻三尺的寒水,夹带着敌我不明的冷淡,他每次都是坐在珠帘后看着墨楼抚琴,凑近这么一看,他想要与他结交的心情愈发浓重。

    身量修长的墨楼手拿一琴,长身玉立如青松翠柏挺拔,他抬眼又看面前男人一言不发,于是忍不住就要越过他朝后走,没想到还未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那只手不带任何狭玩轻薄之意,反而让墨楼感受到拳拳诚意,只是一瞬间的接触,男人一下把手收回:

    “实在失礼,在下姓柳,这几日一直听墨楼的曲子,实在仰慕才气,特来与你结交,不知……”

    “柳公子还是请回吧,墨楼只接客,不交友。”

    “你……”

    “在下还有事,柳公子自便。”

    看着面前清然若仙的墨楼,又深深地望着他消失在庭院尽头。

    柳公子无法相信“只接客,不交友”这句话是从清冷如月的墨楼口中说出来的,他顺手捏了捏侧腰上的钱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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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柳公子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从平日吃穿用度里抽了八十两银子出来,他从来还未在花楼里如此骄奢淫逸,只不过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墨楼就坐在他的面前抚琴,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揪紧了膝上的衣服,桌上的下酒菜动也未动。

    一首曲子很快奏完,墨楼纤长双手张开平摊,慢慢地抚在琴弦上,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黑眸就这么望向坐在桌后的柳公子:“柳公子,还要听什么曲子?”

    “……”

    “柳公子,今晚你让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听曲子吧?”

    “墨……墨楼……”

    “嗯。”

    墨楼把他心爱的古琴轻柔地放在一旁的桌上,状似不在意地应了柳公子一声,就掀了面前的珠帘,直直走到柳公子的面前,柳公子退无可退,魔怔了般就任由墨楼牵起了自己的手,走到了床榻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要怎么……

    墨楼还是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只是那双抚琴的手抓着自己的手有种不真实的触感,柳公子一直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心跳如雷。

    “……”

    柳公子被墨楼轻轻一推就坐到了床上,柳公子手心不断地往外冒汗,他不知道墨楼竟是如此大胆直接,与他的样貌、气质截然两人,颇有种做完事就该干嘛该干嘛的干脆果断,柳公子刚抬眼,就看见墨楼站在他的面前散开了发丝,如瀑的青丝由他肩落至腰际,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绮丽的美感,他一身黑绸丝缎的外衣被他脱掉放在一旁的衣架上,只穿着里衣就走到了柳公子的面前,白衣衬得他面容若雪,抚琴的手刚要触碰到柳公子的衣领,就被他一下拍开,柳公子慌乱的眼神不知往哪儿闪躲,一把将墨楼推了个踉跄,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墨楼一下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叫那呆子,就被他逃掉了,倒好像变成了他逼良为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