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紧握的双拳指缝间流出一滴滴鲜红的血,血落在晶石地上,鬼魅艳丽。

    白应低吼一声又释放了欲望,以为那小和尚已经离去,便又自顾自地纾解起来。

    “噗通——”

    白应被突然响亮的水声惊到,停止了动作,不顾情热,火速跑到池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跳入池中。

    那小和尚居然寻死不成又跳池,若烛儿知晓这和尚死了,还不知道会如何怨恨他,五十年前那次反目成仇还历历在目,若不是他当年哄骗,青烛恐怕是要与那书生殉情去了。

    白应蹙了蹙眉,还不如刚才就念个诀给他送回屋内。

    这后池乃是两蛇双修而造,不是寻常凡人能下的地方。幽深冰冷的池水灌入玄灭的口鼻中,他本就不善泅水,这后池果真幽深,坠入池中半晌仍旧碰不到底,只是人不断向下沉,双眼朝着池面上望着,一道明亮的光从头顶折射入水中,玄灭就要闭上眼睛安心赴死之时,又见一白影迅速朝他游来,水下看不清面貌,着白衫的必然是白应,只不过那妖物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怎会来救他。

    神智迷蒙又渐渐昏沉的玄灭以为见到了天神,女娲娘娘本就是人首蛇身的模样,那不知是男仙女仙的神一把在水中拥住了他。

    一双唇竟是贴在了他的唇上,两人竟是在池底旋转着游了上去,双腿突然被紧密纠缠,玄灭呼吸又是一窒。

    早已呛了好几口水的他,神志不清地被搂着,那人炙热的体温从他的皮肤外渗透入血液,强壮的双臂搂着他,毫无情欲贴着他的唇,将一口口内息渡给了他。

    玄灭的求生本能此时又冒了出来,他一把回搂这抹白,双唇更是暴虐地索取对方,恨不得将所有清凉纳入口中。

    “疯子。”

    白应搂着昏迷过去的玄灭,一只手勉强撑着池壁上了池边,水将他俩人的衣衫都打湿,白应双手又在玄灭的胸前不停地击打按压,使他吐出不少水来,看着他发白泛紫的双唇,白应又俯下身渡了几口内息给他续命,想这三十年的修为就这么白白送他,白应倒有些愠怒。

    不曾料想,他抬头,便看见手捧蔬果的青烛站在晶石长廊的最远处,看着他,不知是惊愕还是失望,咬紧的下唇渐渐发白,白应刚要发出声音解释,又觉喉头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6

    “我终是抢不过哥哥的。”

    “不,烛儿……”

    白应眼睁睁地看着青烛凄然地将蔬果放在桌上,声音寂寥空旷在厅堂内回旋:“给哥哥摘的蔬果放在这儿了,人,我带走了。”

    握紧双拳的白应紧咬牙关,愤恨地将拳头砸向绿瑙石池壁,青烛一手揽着玄灭,将他的手臂放在肩上,亦步亦趋地走远。

    玄灭又陷入长久的昏迷中,他仿佛又沉入池中,周围池水冰冷剔骨地将他身体包围,他使不出一点儿内力,困顿浑浊的双眼不见任何事物,只有一温热柔软的唇贴着他的,缓缓渡着气,美妙不可言的滋味让玄灭有片刻的怔忪。

    “年轻人。”

    玄灭一惊,面前突然现出一白须老儿,形容枯槁,身姿也不见壮年挺拔,只是看着他笑,玄灭上前行了个合十礼:“施主,不知唤玄灭有何指示。”

    “你想不想离开此处。”

    “……自是想的,不仅想要离开,还要斩妖除魔,替我师父报仇。”

    “在你坠落池水之时,我混合池水便闯入了你的口中,醒来后,莫要声张。”白须老儿拂了拂颔下毛发,眼中精光大振,“这两妖物作恶多端,吸人精气,如今正是他们得道之际,万不可让他们遂了愿。”

    “老头我也深受妖物迫害失了孙儿,魂魄不散化为玉石,元神附在玉石上,只待有缘人降妖除魔,以解心头之恨。”

    “你切莫与那两妖正面相对,两妖皆是修炼千年成精,法力高强,不是以你一人之力能抵挡的。若是能找到一处突破,让两人内斗便是上上策。”

    玄灭点了点头,心中也渐渐有了主意。

    白须老儿愤恨的模样让玄灭也微微动容,两人同仇敌忾的同想斩妖除魔,玄灭刚要开口询问白须老儿下次在何时相见,便被他话茬打去:“为了防青蛇妖察觉,只此一次的见面,老头我也安然在石中睡去。望你善用玉石之功效,为冤屈之人声张正义。”

    白雾一散,那老人便消失了,玄灭缓缓睁开双眼,耳畔盈满青烛的声音:“玄灭,好些了吗?”

    他不语,发觉舌根下果然有一微小硬物抵着,想来是梦中所托玉石。他自然是不能让青烛发觉的,他刚要起身就被青烛轻轻按下,他看着青烛担忧地望着他,他竟是没有平日以来的愤恨与反抗,默默地躺了下来。

    这在青烛看来已是莫大的欣喜,这表明玄灭在一步步接受他,青烛又急忙为玄灭拭去汗水,冰凉的触感让玄灭觉得很舒适。

    他要听从白须老儿的话,佯装顺从两妖,的确在正面碰撞之下,他毫无胜算,青烛尚未可知,白应高强的法力与修为,只需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他碾碎。

    黑袍袖口宽大,他趁着青烛转身去摆弄水果,就将玉石掩在袖中,青烛将水果端到玄灭的面前,以为他不回去拿,没想到他的手却突然握住了青烛,青烛一下便愣住了,只听玄灭声音低沉醇厚:“我不走了。”

    话音刚落,青烛的手便颤抖着松了开来,盘子上的水果一一洒落在地,他双眼木讷呆愣起来,没想到这玉石竟有如此强烈的控制,可青烛毕竟是妖力高强的妖,他只是怔忪这么一刻,又恢复了神智,他像是遗忘为何自己会将水果打落,只是深情地凝望着玄灭,反手也握住他的手。

    玄灭强压内心厌恶,与青烛逢场作戏,只听青烛动容的发出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你说的,可是真话?”

    “原以为你是……不说也罢,哥哥说你寻死觅活地要走,要我们杀了你,我怎会舍得。”

    他光滑冰冷的手抚上玄灭的脸,如恋人般痴缠,玄灭闭上眼抽了一声气,又叹息,睁开眼睛看着青烛,只见他眼中泪光闪烁,他只好按捺内心愤懑轻声劝慰:“佛祖以身饲鹰,我遁入空门,又怎么不能以身饲蛇。”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捉男人上山吸食精气。”

    “这……”

    青烛为难地看着玄灭,玄灭佯装生气地别过脸,冷漠的侧脸看起来颇为强硬,青烛又软下声来,他伏在玄灭的胸上,像个乖巧的女子,只好施展延缓之策:“这件事情,我得请示哥哥。”

    “捉男子上山不仅为了吸食阳精,更为了纾解情热。”

    青烛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又慢又重,他此时已经翻身上榻,整个人腻在玄灭身上,两手抚着玄灭的胸膛,唇也不安分地吻着他的颈脖:“再过几日,我的发情期也将至,若不纾解,便会爆体而亡,玄灭你,愿意吗?”

    玄灭低头就看见青烛一双眸子蕴含天边最亮的星辰,期盼地望着他,着青衫的他看起来更妩媚动人,一想到自己要被按在身下这样那样,玄灭就浑身不适,他只好强压翻涌的恶心,像是试探,又是退步请求:“一定要我在下吗?”

    “我那处艰涩得紧,怕让青烛,不痛快。”

    青烛双眼发亮,这么说玄灭是同意与他欢好,还第一次与他说这样多的话,甚是欣喜。

    又想起他胯间驴物,一下更是蜷着身子贴近玄灭,吻了吻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低声道:“青烛在下,也未尝不可。”

    青烛也未曾多想这玄灭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是为何,他犹如陷入热恋的少女,丧失了理智,一心只挂在那和尚身上。再说那和尚的确身强力健,天生的宝具也颇得宠爱,只将青烛肏得娇喘连连。

    可玄灭只晓逢场作戏做戏也要做足,韩愈也受胯下之辱,大丈夫男子汉能屈能伸,他得先取得信任,才好夺回降魔杵,把师父带回天音寺。

    只过了一日,青烛的情热期便如期而至,玄灭也未踏出这间屋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