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有这么多,还不够?”

    “……够了,你把他带走。”

    白应愣了片刻,一下转过身不再去看玄灭一眼,又坐在榻上,几个少年乖顺地趴在他身上伺候起来。玄灭紧咬牙关,双拳握得极紧,他不愿走,仍灼灼看着白应,白应却不再看他,仰着头,凸露的喉头上下滚动性感莫名。

    青烛拉着他的手,好几下都拽不动,直直念了个诀,才把玄灭拉走。

    看着青烛拉着黑袍玄灭愈走愈远,白应心里浮起一股酸涩。

    这一幕又让白应陷入回忆,五十年对于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恍若昨日。所谓十年百年千年不过是凡人的自说自话罢了。当年,青烛抱着书生的尸体跪在他的面前,满面泪痕又怒目相对:

    “白应,我只想爱上一个凡人。”

    那是青烛第一次没有唤他“哥哥”。

    他哑口无言,这书生心术不正,徒有其表,只为夺青烛修炼五百年用血肉化为的莲心宝剑而来,可他当时看着青烛的布满泪水的双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青烛是他心爱的弟弟,而那凡人竟是对他情根深种,抵死纠缠。

    “你为什么——什么都要和我抢?”

    “你就是见不得我有真心相爱之人!你嫉妒!你埋怨!你见不得我幸福!”

    “你不会懂!你什么都不懂!白应!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从不信轮回之说他,竟感叹这个书生竟是与他俩有着如此密不可分的孽缘。他见到玄灭那一日,就知青烛必定是不会放过他,这和尚的面目与那书生竟是所差无几,更多一份少林武僧的禁欲与强横。

    思及此,白应颓唐地倒退了几步,他修炼千年化作人形,不曾动过凡心,青烛却始终在寻觅真心人,痴傻,愚笨,越发像凡人起来。他对青烛的情感浓烈又深沉,却从也不表达,他低下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发情的欲热让他几乎红了双眼,他奋力地将少年按在身下,疯狂又凶猛地贯穿身下赤裸躯体,发泄的躯体一次比一次猛烈,像是要迫切寻求些什么,却始终沉浸荒芜,胸口缺了一个大口,穿堂风无情地略过。

    “烛儿,烛儿——”

    他紧闭双眼,汗水打湿了前额的发,青黑的发尾开始渐渐转为淡金,他脸颊苍白透出原本皮相上的纹路,骇人又俊美异常,半脱的白衫露出他坚实壮阔的胸膛,衣衫也被汗水浸湿,透出一些肌肤的纹理来,眼角发红的白应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按着身下的少年,喊着青烛的名字。

    他回想起曾经的日子,那时他们二人相伴在杭州的湖底,还未化作人形,白日修炼,入夜便搂在一处厮磨销魂自是不二说,身下的少年穴眼处慢慢洇出血迹,在雪白榻上落了红,声音无法嘶吼,只能低低喘息着抽泣。

    想到青烛在他怀里,低低叫着他哥哥,他又红了眼一次次贯穿了少年。

    “烛儿,烛儿。”

    另一处被青烛换上了黑衣的玄灭呼吸平稳地躺在榻上,双手相握置于小腹上,看起来有别于平日里的冷酷无情,如玉的面庞倒正是平生未见的俊朗,青烛坐在榻上细细用眼描摹玄灭的五官,终是忍不住伸出手,从他额顶一路下滑,从双眼到鼻梁,抚过深刻的人中,又停留在那片唇上许久,声音低微不可闻:

    “官人,你终还是来寻我。”

    其实玄灭并未沉睡,在这处处是妖的山洞,即使再富丽堂皇,又怎能酣然入睡,他只等青烛吹熄了灯,离开屋子,才翻身从榻上起身,后腰处酸乏的紧,穴口处还在抽抽得发疼,他按耐住心下的烦闷,心中仍旧放不下在白应处的几个少年,他穿着鞋子便要出去,此处有如寻常大户人家的庭院,也不知此时青烛去了何处。

    只是想起白应奇怪的眼神,青烛说的话,心中便埋下一粒种子。

    盛暑的夜风更是猛烈地吹起,玄灭一步步走近大厅,还未踏上晶石长廊,便听见淫靡不堪的呻吟从里传来,好几个少年的声音在剧烈的肉体相撞下混合在一处,变得越发清晰。

    “烛儿……烛儿……”

    白应竟是喊着青烛的名字,玄灭心下一惊,即便不知人间情爱,此时也知晓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心生一计,不准备从正门进入厅堂,他错过身子从厅堂的侧门,一个猛冲,气沉丹田,发了力踏出两步就直直要去取那白应的项上首级。

    “喝!妖物!放开他们!”

    白应反应速度也极快,他随手就旋身披上白衫,未念法诀,只是徒手与玄灭肉搏,玄灭自小在天音寺受几位师父的训练,稳扎稳打的少林功夫一开始倒是让白应有些吃瘪,节节败退往后滑了两步,玄灭又趁热打铁给白应一个扫堂,白应趁其双手未起,一手直握玄灭颈脖,玄灭双脸涨得通红,即便有万般内力也无法施展,再加无法器傍身,形势陡转极下,从这一头又被推出好几尺,白应就这么把玄灭死死地按在墙上,手越捏越紧,只要再用一些力就能把面前的人给置于死地。

    玄灭身躯暴涨地想要反抗,抬起的手也想要再给予白应最后一击,没想到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他咽喉在他之手,宛如婴儿羸弱,只需稍微抬指,便会命丧黄泉。

    可又忆起当年一幕,白应愤然甩袖而去,背对玄灭,只说一字:

    “滚。”

    他手上力气极重,温度炙热,逼退玄灭不费吹灰之力,玄灭一解脱钳制,便弯着腰猛烈地咳嗽,好一会儿才回过劲来,可他又不走。

    “你们捉了我与师父,不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么,如今将我囚禁在此处意欲何为,把我吸为一具干尸岂不更妙。”

    见白应毫无反应,玄灭又节节逼近,几乎刻薄地发问:

    “你竟是想要奸淫双生弟弟,好一个不顾伦理的妖魔。”

    白应的背影微微一愣,细微的僵硬也被玄灭捕捉,他继续不放过地说道:

    “今日,若不杀了我,我便将你倾慕他之事告知。”

    可白应只从池边捞起一个喘息的少年抱在怀中,一言不发就挺腰起来,恍若未闻玄灭的话,也不再与他言语,被人无视的玄灭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似乎今晚下定决心是要赴死,握紧双拳又大喝一声冲向白应。

    他的降魔杵也不知被这两个妖物放置何处,于他而言失了降魔杵的加持,也是元气大伤,威力大减,可他无法想象明日太阳升起,他堂堂少林弟子又要受到如此侮辱,还不如死了痛快。

    这下,白应连头都未回,也不愿与他搏斗,只简单念了个诀,玄灭的拳就停在白应的侧脸半寸,罡风未止,白应的发丝被拳风略微吹起,可那拳,再也无法向前近一步。

    他只看见白应侧首看着他,一双星眸毫无波澜:

    “别以为烛儿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地寻死。”

    他又捏住了他的颈脖,玄灭被这灭顶的窒息逼得双脸通红,双目欲裂地怒目而视。

    “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么?”

    两人双颊贴得极近,白应温热的鼻息喷在玄灭的脸上,脸上是淡漠的神色,不顾他威胁与挑衅,与他对视。

    他愤恨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白应,只恨自己不能手刃这妖物。

    白应失了兴趣似的放开了他,转过身去,解了玄灭的诀,阴影下的半张脸辨不出喜怒:

    “滚出去。”

    后池的水幽深不见底,玄灭心下怆然,见那池水,竟是窝囊地想要投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