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空找人接陶源的班,只能将就用。想到这,他点下了接听键。

    镜头那边的陶源本来笑着,看清朝音以后笑容突然凝滞了。

    “有事说事。”朝音冷酷地说道。

    “殿下我……”陶源磕磕巴巴地说,一时半会儿竟然组织不起来语言。

    朝音眉头紧拧,不满极了。放了个暨悯进银海就算了,还迟到,今天汇报工作都磕磕巴巴,无论是忠诚还是实力,都远远不够做他身边的一把手。

    陶源磕巴的原因也不是其他的,朝音脖子边一个牙印清晰可见。

    他觉得,那是暨悯的挑衅。

    但暨悯只是昨天因为太激动,不小心磕到了朝音的脖子,他并不是故意的。

    “没事先挂。”朝音不耐烦得很,并笃定心思,把陶源从他身边调开,塞到军队一个合适他的位置。

    “……有事!”陶源赶紧叫住朝音,“军部传来急训,说检测到虫王星有异动。”

    朝音听见“军部”两个字,瞬间切入工作状态,他回头和暨悯对视一眼,暨悯已经完全清醒了,朝音抹在他脸上的血迹并没有被他擦掉,干涸在脸颊上。他剑眉星目,目光如炬,脸上的血迹给他平添几分血腥气。

    “我没收到信息。”暨悯嗓子还哑着,他淡淡地插入两个人的对话。

    “……殿下晚点可以看军方的报告。”陶源咬牙切齿地说。

    “好,”朝音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陶源的目光总让朝音觉得很不舒服,像在谴责他,又像在窥探他的隐私,令他非常不爽。

    “其他的事我已经整理成报告寄到殿下您的邮箱里了。”陶源意识到朝音的话语里已经对他产生不满了,他不敢再纠缠。

    “嗯。”朝音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刚挂,医生就到了门口,宫侍通报。

    朝音望了他一眼,把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先让医生进来替暨悯看病。

    他突然有些后悔把暨悯搞得这么狼狈,要是明天就要开战上战场,暨悯如今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鼓舞人心的能力都没有。

    医生看见暨悯先是一愣,似乎非常意外暨悯出现在朝音的寝殿里,但他做下属的,从来不会多过问朝音的事。他看见暨悯脖颈上的白色绷带,还渗着血,便猜到了朝音叫他来的原因。

    还没等到他帮暨悯看病,余光瞥见茶几上没收拾完的药物,很明显没有吃完。

    “殿下,”医生扭过头严肃地问道,“你怎么没吃药?”

    朝音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目光,他不知道怎么向医生解释自己头一次过发情期就失败的事,只能任由医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殿下,您这么都苦都熬过来了,怎么能毁于今天呢?!”医生越想越气不过,试药期间他辛苦,朝音更辛苦,要时不时登记数据且不提,副作用随着药物改变也跟着改变,疼痛、发痒、低烧、失眠以及过敏等等药物反应朝音都有过。

    但朝音又是一个极其省心的病人,他从没想到会功亏一篑。

    “殿下,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医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关心国家大事和战争,一心只有实验室和病人,照面一眼竟然没能认出暨悯的身份。

    “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朝音哭笑不得。

    他的医生长他二十多岁,在星际时代正是旺年,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进入王室替王室看病。在朝音小的时候,没有任何医生愿意冒得罪风头正盛的皇子的风险给他看病,只有这位医生会偷偷给他看病。

    也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的他被排挤得很厉害,所以朝音一执权,就把他从底层提拔上来。医生也从未居功自傲,对朝音还像二十年前一样,因为朝音怕药苦就会一直盯着朝音吃药。

    就像二十年前他没有畏惧过强权一样,现在也不会害怕朝音。他的心里只有帮朝音治病。

    暨悯生出了一点见家长的荒谬感,他像是对象家长指着为什么拱我家白菜的猪,虽对自己被看成猪非常不满,但也不敢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他是伽州的太子,出了些意外,”朝音没多解释,“你帮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

    “跟我来吧。”医生瞪了一眼暨悯,在前带路。

    暨悯看了一眼朝音,朝音点头,他便跟着医生一起走了。

    朝音点开邮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上次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驻扎了几艘大型战舰监控虫王星跃迁点的近况。监测到不对劲的时候正是银海队伍在外巡逻时发现跃迁点内有不明波动,他们是直接做紧急报告提交以后才回到大部队将情报汇总上交。

    朝音睡得太熟,陶源又被拦在了外边,朝音从陶源那边知道消息时正式报告都已经发送到了他邮箱里。朝音估计,暨悯应该也快收到了。

    趁着暨悯去检查身体,他去联络了辛喻。

    辛喻最近日子过得异常滋润。自从他发觉自己与朝音只能当好朋友以后就彻底放弃了,天天忙着游山玩水星际旅行,但今天他正穿戴整齐地坐在会议室里接的朝音的电话。

    “你也知道了?”辛喻显然是在等朝音的电话。

    “嗯,你怎么看?”朝音打开门,让宫侍进来收拾寝殿的狼藉。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先下手。”辛喻皱起眉,也觉得烦躁。

    他们都对战争腻烦了,但又不得不斩草除根,免得这群不死心的虫子卷土重来。

    “集结一部分军队,我们去看一下好了。”朝音说。

    “好,对了,我等下把这消息告诉暨悯。”辛喻说道。

    “不用了,”朝音穿上拖鞋,往刚刚医生和几名离开的方向走过去,“他已经知道了。”

    “你不是拉黑他了吗?”辛喻反问。

    “嗯,”朝音现在也没把暨悯放出来,“但是他人在我这。”

    辛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