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始终与你同在……啊!”

    圣光景象出现了一丝黑暗气息,乌鸦嘶哑地鸣叫,四面八方的触手如潮水蠕动而来,所过之处,光明覆灭,黑暗主宰。

    主教挥动手中的权杖,神的祝福圣光中流淌着稚嫩的童声吟唱,每一束光芒都是一把利剑,破开周遭的黑暗。

    乌鸦抖落羽毛,摔到了地上。

    紫色的触手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在整个大堂中挥舞。头顶的树灯,壁灯,彩色玻璃,全部被砸得粉碎。

    里谢尔从失神中惊醒,在纷扬的碎屑中,他的头猛地被一股力道按下。

    下一刻,他头上一痛,头皮堪堪擦过摇晃坠落的巨大铜灯。

    那道力仿佛只是错觉,只一瞬间就消失了。随之不见的,还有那个让人安心的感觉。

    他缩在一排排座椅间的缝隙中,抱紧自己,耳边玻璃的碎裂声,金属的剐蹭,木材的断裂声,全都互相碰撞,撕扯。光怪陆离的影子与金色光芒在不断纠缠,互相吞噬彼此。

    最终,他眼前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亲爱的。”

    里谢尔颤抖着抬头。

    艾德里安把他两侧的座椅摔到墙上,把人抱起来。

    里谢尔这才发现,大堂唯一完整的,只有刚才他躲藏的两排椅子。

    周围一片狼藉。

    “主教呢?”

    “去见他梦寐以求的圣光女神了。”艾德里安把刚才不小心溅到他衬衫上的木屑轻轻拍掉,“我们回饭馆。”

    “好。”里谢尔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大脑此刻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景象中脱离。

    艾德里安见他一脸茫然的乖巧样子,忍不住朝他嘴角亲了一口。

    里谢尔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饭馆没法开了。

    食材没了,顾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格里街区多了许多蒙面人。

    有大热天还头戴围巾顺带蒙脸的,也有身穿黑袍把脸藏在兜帽底下的,还有干脆就扯块布捂住脸,拿把砍刀坐在饭馆对面废弃的店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来找里谢尔的。

    “那个肯定是个兽人。”哈伊尔踩在酒桶上望着窗外,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外面张望。

    “不可能,兽人会更强壮。”雅各布道,他盘腿坐在地上,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哈伊尔从他张开的手里抓几粒瓜子,跳上窗户,以迅猛的速度冲出去,把那人的面罩摘下来。

    等他跳回窗里,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多一道细微的血口,茫然地摸着脸。

    他的布巾没了。

    “看吧,我就说是兽人。”哈伊尔兴奋地把手里的瓜子吃了。

    “快捂脸,那个暗精灵肯定在某个角落画你的脸。”他旁边的同伴叫道。

    兽人曲起手臂捂住脸,下一秒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谶言之力又奏效了!”

    他们大声叫着,却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救人,只是静静地旁观。

    “原来这就是谶言之力,好厉害。”

    “随便什么人都能杀掉,只要你能画下他的脸。”

    “好羡慕这种力量……”

    如果他们走近了检查,就会发现并不是什么谶言之力作祟,而是血族的猎刃。

    而此刻拥有谶言之力的人,正在厨房里做饭。

    “好无聊。”艾德里安坐在炉灶边盯着火苗燃烧,打了今天的第三十二的呵欠。

    “无聊就帮忙。”

    “不要,胳膊酸。”章鱼揉着自己的胳膊。

    自由之城多了很多外地的人,要是平常,里谢尔非高兴地跳起来不可。

    可惜这次,他没有那个兴趣。

    饭馆大门关了,哈伊尔设下了结界,大家都待在里面无所事事,反倒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昨晚处理了几波人?”里谢尔揉着面团问。

    “没多少,比前天还少几个。”艾德里安靠在墙边道,“那个神父有跟你说什么吗?谁这么无聊把你的画像撒得到处都是。”

    “他也不知道。”里谢尔摇头,把油酥放在一边,另外称了面粉,加入番红花汁和黄油麦芽糖。

    “你说,会不会是休曼王丧心病狂做出来的事情。”

    他称呼安德烈三世越来越陌生了。

    “但是他还想借你的躯体呢,现在你这身体惹出这么多麻烦,以后可都是要他来承担,他肯定不会希望是现在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