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故瞧见他背上眼熟的云纹, 笑道:又是你啊。

    正是他们来时坐的那只未成年云龟。

    云龟也认出了两人:你们要走了?书院今年的课程还没结束呢。

    散修多是来上阳书院蹭课的,大都会在一年的课程结束之后再离开, 云龟以为,谢微之和萧故也是来听课的。

    我们不是来听课的。萧故答道。

    这样啊...云龟没有多问,那,客人,乘龟吗?

    谢微之失笑, 打趣道:乘,既是熟客,不知有没有什么优待?

    没有!云龟斩钉截铁道,我赚几个灵石容易么?最多, 最多按上次的价位算。

    萧故和谢微之对视, 都不由笑了起来。

    好, 便照上回的价。萧故率先跳上云龟的背, 向谢微之伸出手。

    拉住他的手,谢微之借力也跳上龟背。

    水波流动, 谢微之迎面看见许多修士乘云龟向上阳而来,其中有身着玄衣的上阳弟子,更多却是前来听课和来上阳坊市交易的散修。

    天下散修, 受上阳恩惠颇多。谢微之不由轻声感慨一句。

    萧故点头:就这一点而言,符尊子书重明,称得上了不起。

    谢微之笑了笑,她想,起码这一点能证明,她当初救下子书重明,引他入符道,没有错。

    在谢微之和萧故坐云龟渡水之际,上阳书院之中,宿醉的容迟终于醒来。

    师尊,先用口茶吧。星河捧着茶盏上前。

    喝过灵茶,容迟彻底清醒过来。

    星河才又道:师尊,宗门传讯,聆音楼与摘星阁联姻,婚礼大典便在一月之后。掌门有命,因师尊恰好在外,便请师尊代我药王谷前去道贺。宗门准备的贺仪到时会由五师弟带去。

    我知道了。容迟面无表情,你去安排,今日就启程吧。

    星河愣了一瞬:师尊不再留几日?那位萧枚姑娘...

    容迟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我们在上阳留得够久了。

    顿了顿,他才又道:她...不是微之。她们的确生得像,可是性情全然不同。

    容迟盯了谢微之那么多日,终究还是肯定,那不是他的微之。

    我会找到她,哪怕是她的尸骨。

    *

    距离聆音楼的婚宴还有月余,而聆音楼所在的梵天域距离青崖域不远,是以谢微之和萧故并不急着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倒比来上阳书院的一路还要悠闲许多。

    同萧故这样的人出行,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他永远能寻到好看的风景,好吃的灵果,不论是天边流云晴日,还是骤来暴雨,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有趣而美好的。

    是夜,谢微之和萧故并肩躺在草地上,仰望着遍布繁星的夜空。

    今夜星光甚好。萧故不由感叹一句。

    谢微之将手枕在颈下,心头一片恬淡静谧:是啊。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同人一起看星星了。

    我也是。

    谢微之偏头看他: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

    我的确有很多朋友,萧故笑道,不过那是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不是一起看星星的朋友。

    嗯,那你现在有了一起看星星的朋友了。谢微之冲他挑眉笑道。

    萧故便笑,谢微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坛子酒,扔了一坛给萧故。

    敬一起看星星的朋友。谢微之揭开酒封,向萧故一举,仰头痛饮。

    萧故也同她一样动作,微勾起唇角:敬一起看星星的朋友。

    星河静谧,风中有虫豸窸窣之声,沾了露水的草叶轻轻摇晃着。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萧故叹息道,有时只需一个眼神,他竟然就知道谢微之想要做什么。

    说实话,就算是面对自家老爹,萧故也未必有这样的默契。

    谢微之没有想太多,随口道:说不定我们前世见过呢。

    但萧故觉得,所谓前世今生之说,实在太过缥缈。

    即便是相同的魂魄,转世之后,便是另一个人了。

    他笑笑,转开话题:前方便是花朝城,此处盛产百花,不论四季,争奇斗艳,既然来了,便要好好赏一赏才是。不仅如此,花朝城最有名的,还有那百花宴,以花入菜,是别处绝没有的风味。

    既如此,便要多留两日,好好逛一逛才是。谢微之点头道,不过就咱们这游山玩水的速度,赶得及聆音楼婚宴么?

    放心,我早已算过了,定是来得及的。萧故并不担心,说来这聆音楼和摘星阁的婚事定了三百多年,如今总算是要正式办下了。

    谢微之便静静听着萧故为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