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聆音楼两位太上长老生下一子,名闻清觞。

    他生来便是先天灵体,七岁测得资质为上品天灵根,于音律之道天赋异禀,修炼一日千里,未来有望进入大乘境界,成为聆音楼千年支柱。

    修真界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渡劫,大乘,飞升,当今大乘境界的修士,凤毛麟角,其中之一便是子书重明的师父,文圣。

    聆音阁立派以来,修为最高者就是早已陨落的渡劫期开山祖师,如今支撑整个门派的,便是闻清觞合道期的父母。

    如果聆音楼能出一位大乘修士,在修真界的势力必能再进一步,因而闻清觞于整个聆音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为了闻清觞的道途,他的一双父母亲自求上摘星阁,摘星阁掌门引动星辰之力为其卜算天命,最后择出一位与他命格、灵根相合的女子,能助他修炼。

    那女子便是如今摘星阁掌门的首徒,摘星阁大师姐苏嫣然。

    闻清觞的确天赋惊人,不足两百岁时,修为便已突破化神。相比之下,苏嫣然远远不及,那时不过金丹。

    金丹修为的苏嫣然若与闻清觞双修,并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助益,是以两人虽然早早定下婚约,却一直没有成婚。

    前些日子,苏嫣然终于突破元婴,聆音楼和摘星阁的这桩婚事终于尘埃落定,择了良辰吉日,广发喜帖,正式举行仪式。

    这样说来,这门婚事无关情意,更多是两派联姻,助益修炼罢了。谢微之有些感慨。堂堂摘星阁大师姐,竟像是炉鼎一般。

    苏嫣然当日能有今日身份,全是因为这门婚事。她原是摘星阁持扇侍女,因着命格、灵根都与闻清觞相合,这才被摘星阁掌门收为弟子。也是因着两派对她供应无数天材地宝,她才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元婴。

    苏嫣然本身的天赋,算不得多好。

    萧故喝了一口酒:说不定这二人成婚之后,便能日久生情,到时也算一桩佳话。

    也是。谢微之莞尔。

    不过你去参加婚宴,难道不需准备什么贺礼?谢微之突然想起,难道他们要双手空空地去蹭饭?

    这倒不用担心。萧故回答,我老爹既然传了讯,到时他也会去,贺礼自然有他准备。

    怎么光听你提起父亲,你阿娘呢?

    萧故抱着酒坛,微垂下眼眸:我娘生我之时难产,我算老爹一个人拉扯大的。

    谢微之自知失言:抱歉,是我多嘴。

    这有什么,用我老爹的话说,虽然我娘不在了,但她心里是永远爱着我的。萧故眼神柔和,这就够了。

    唯一可惜的,是我未能亲眼看她一眼,虽然我爹藏了她许多画像,可画像终究只是画像。

    谢微之有些出神:我也没见过我阿娘的模样。

    我从出生起,便没有父母。

    她的父母呢?没有父母,她又是如何长大的?萧故很好奇,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该问。至少,不能是现在问。

    萧故转开话题:我瞧你修为已有筑基七层,再有月余应当就能突破金丹了吧?

    金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萧故记得,谢微之当日告诉过他,只要渡过金丹雷劫,她便不会再受天道掣肘。

    听他这么问,谢微之怔愣一瞬,她一时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等金丹之后,大约会回宗门看一看吧。谢微之不确定道。

    萧故偏头看她:原来你是有宗门的。

    谢微之点头:我没有父母,后来入了宗门,算是在宗门长大。

    你应该听说过,东境太衍宗之名。

    你竟是太衍宗弟子?!萧故是真有些惊讶了。

    东境第一宗,太衍宗,修真界至今最古老的宗派之一,门下大能无数,太衍宗弟子在外,任谁都要礼敬三分。

    萧故的老爹当年也有意将他送去太衍宗,但听说太衍宗门规严厉,又实在不舍得儿子小小年纪离开自己,这才作罢。

    不像么?谢微之反问。

    萧故点头:你与我从前见过的太衍宗弟子,的确大不相同。

    谢微之的懒散,与他见过的那些太衍宗弟子身上的气质,大相径庭,叫人决然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当日在宗门,我也是一心想着修炼。后来才发现,这世上,不止变强这一件事。谢微之望着星空,若是这一生全用来修炼,实在是太无趣了。

    有道理。萧故深有同感,向她举起酒坛。这世上除了修炼,还有许多值得去做的事。

    比如赏花朝城的奇花异草,尝一尝那儿的百花宴。谢微之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