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话题一转。

    【何川】:我冷?你也这么觉得?

    【江琛】:是,你一般毒舌的时候话才多。

    【何川】:我不觉得。

    【江琛】:……

    明明全身都充斥着“生人勿近”气息,结果本人却完全不自知。

    【江琛】:你多久睡?

    【何川】:不知道。

    【江琛】:我先睡了,你也别熬太晚。

    江琛没指望何川能回个什么,直接把手机拿去充电,洗漱完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起来再去看聊天对话框,何川果然没有回复他。

    何川还属于在家反省的状态,所以星期六依旧没来上课。政治老师把测试的卷子发下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座位问江琛人去哪儿了?

    “回家了。”江琛说。

    怎么老师们都喜欢问他这种问题,搞得两人很熟一样。昨天晚自习,历史老师也在问何川去哪儿了,江琛如实回答说被叫回家反省了,但估摸着何川应该还躺在寝室里玩。

    晚自习下课后,江琛没忘记约定,准备去寝室找他。他刚出教学楼就看到正低头玩手机的何川。

    人没有穿校服,就穿了一件白色t恤配了一条黑色长裤,高挑的身材把再随意的打扮也变为一种潮流。真夸张,脸都没怎么露,就给人一种很帅的感觉。

    这气质一上来,哪怕在人群中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路过的学生难免会多瞧他几眼,偷偷讨论几句。

    “会不会很帅啊?”

    “感觉好会穿搭诶…”

    江琛看着那身黑白搭配,还真没看出什么穿搭技巧,全靠何川的身材硬撑着。

    他走近,“就一直站这儿等着?”

    “不然?这有板凳吗?”何川说着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只喝酒?”江琛上了个晚自习又觉得有些饿了,想吃点什么。

    “烧烤?”何川提议。

    “好。”

    两人定好去处,朝学校后门走。

    明天周末,全校放假,住校生也可以回家,这次何川不用翻|墙,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出校门。

    江琛坐在木凳上才吃两串牛肉,何川就已经灌了一整瓶啤酒了,他看着旁边的人用开瓶器再次撬开瓶盖,“你当在喝水啊?”

    “喝酒也管?”何川反问。

    江琛没反驳,咬了一口五花肉,被上面的辣椒油呛到了,开始猛咳起来,直接把泪花都咳出来了,顿时觉得嗓子眼烧得疼,直接抢过何川手里刚开的啤酒瓶,往嘴里倒了半瓶啤酒后才缓过来。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下嘴唇,把酒瓶重新放回桌上,后知后觉地回味口腔里的酒味。

    何川拿回酒瓶,笑着说:“你当在喝水啊?”

    “草!”江琛听后,“你这人真的挺记仇的。”

    何川微低了下头,看着桌上的酒瓶,“是挺记仇的。”说完又拿起江琛喝过的瓶子,嘴对着瓶口,仰着头把剩下的酒全部干了。

    “不然我不会念那个人那么久。”何川开始讲他的事情,“其实我以前没那么怕黑的。”

    “因为他?他对你做了什么?”江琛看他敛起眼中的笑意,也严肃起来了。

    何川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没有做。”

    “校园暴力,我以前就是受害者,后来我也当过施暴者。”何川说着,又重新开了第三瓶酒,“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被他们关进了一间黑房子里,以前怕黑是来源于鬼怪,现在是怕那段往事,每次置身黑暗,我想起的都是他们的嬉笑声,心里都还有那种绝望感。”

    “你爸妈呢?不管吗?”江琛皱眉问。

    “他们?”他冷哼一声,“天天吵架,根本不管我,要是我运气不好,说不定在学校被打后回家还被我爸打。”举着酒瓶的他像个在世间借酒浇愁的流浪者。

    “那个人呢?他也是?”

    “不,他什么也没做。”何川说着又去摸兜。

    江琛从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是在找烟,但这次没有阻止他。

    等人把烟叼在嘴里,又去另一个兜翻打火机,直到点燃了那杆烟才继续说:“他就是那类人,或者说是更过分,他骗了我。我被关在黑屋子里,那屋子里有个小洞,他就趴在地上透过那个洞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被关在这儿了,我害怕。他说他去找大人帮忙把门打开。我让他别走,我们就隔着一面墙聊了起来,最后他从那个洞里塞进来一枝玫瑰花。”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对,那天是情人节。”

    何川从坐下来就已经把刘海撩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琛总觉得何川眼里有点泪花,但那不懂事的刘海又挡住何川的眼角。

    “那洞口有点小,玫瑰被塞进来后,花瓣都烂得快不成样子了,我借着洞口的微弱的光,又觉得那朵玫瑰很好看。”他又去摸了摸指腹说:“就是有个刺没弄掉,当时还扎到手了。”

    江琛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朵玫瑰的样子,残缺破碎还带着根刺,就像现在的何川一样,企图通过疏远他人来掩盖自己的脆弱。

    两者都很美,但江琛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不想要玫瑰,想要何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