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江琛问。

    何川反应过来,“说偏题了。”他抖了抖烟灰,“后来他说去找大人就走了,结果再也没回来。那一晚我就呆在那个黑屋里,手摸着那枝玫瑰,脑子里全是鬼怪,心里想着他还会回来。”

    他又去理了理头发,只不过这次没有撩上去,反而有些刻意地去挡住了眼睛。

    江琛见他喉结滚动,读懂他现在的情绪。

    “可我没有等到他…”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束阳光,然而太阳却下山了,满心期待第二天的日出,结果等来的是雨天。

    “很幼稚吧?”何川已经把烟掐灭,将烟头丢进一旁的烟灰缸里问。

    “没有。”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会因为年幼而无法承受,所以才会演变成童年阴影,江琛不会以十七岁少年的身份去轻视一个孩子的恐惧。

    “后来呢?”哪怕烟灭了,江琛闻到浓重的烟味,难免有些排斥。

    “后来天快亮的时候,我妈才找到我,那天之后我也没有见过我爸了,他们离婚了。”何川继续喝着他的第三瓶酒。

    何川的童年真的就不算幸福,他没有友情,也缺失完整的亲情,如今还和女朋友分手了,也算失去了爱情。

    江琛刚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发现何川好像在看自己的身后,顺着目光转头。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对正手拉着手的情侣。

    留着寸头发型男生脖子上还纹了一个黑色的十字架,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类型。寸头男旁边的女生顶着大波浪,穿了个极短的碎花吊带裙。

    “你认识?”江琛转回来问何川。

    何川也把视线从那对人身上移开了,笑了下,“我前女友。”

    江琛想起沈冲说的话,何川这种人一看就是喜欢御姐类型的,有些不是滋味,“还喜欢?”

    提及这个话题,何川没有一丝难过,“我有说过我喜欢吗?”

    “别装啊!酒都喝了酒话都讲了吗难过就直说呗!”江琛全当何川在伪装自己的情绪。

    “江琛,你学过语文吗?”何川说。

    江琛这回懂了,何川是真的不喜欢那女生,“不喜欢你谈什么恋爱?”

    这人单身久了,就有些感情洁癖,最注重的就是爱情的真挚,江琛又发现了何川身上一处让人讨厌的地方。

    “我认识她时,也是在情人节那天。她当时拿着束花站在树下跟那男的表白,结果被拒绝了。”谈话间,何川把第三瓶酒也喝完了。“然后她看到了我,估计是不甘心被拒绝吧…总想找个人凑合过情人节,就把那束花递给我问我愿意不。”

    “我草?你他妈就接受了?”

    “同样是情人节,同样是晚上,同样是以一束花开始,我就答应了。”淡红色爬上了何川的脸颊,使他整个人处于微醺的状态。

    “我情人节送你花,你也会接受吗?”江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何川认识到感情不是能将就的。

    结果何川说:“谁知道呢…”

    “不是,我男的啊!”江琛心里五味杂陈,感觉何川好像对谁都无所谓,又有种何川能接受他的错觉。

    何川没说话。

    “两个人都是将就,那根本不算恋爱。”江琛觉得那个人已经成为何川的一种执念了,“你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如果是讨厌,那个女人表白时他为什么会答应?如果是喜欢,那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恨了那么多年?

    何川脸上挂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江琛听到身后甜美的女声,转过去刚好看到那个前女友对着纹身男的喉结吻了一下,怔怔地问:“那…你们有接吻吗?”

    第十四章

    “连手都没牵过。”

    江琛听到回答后放下心来,不敢表露出任何的情绪,连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舒坦,或许是因为见不惯这种将就式的恋爱。

    “那她这是换目标了?”江琛问。

    “不是,”这回何川脸上的笑透露出愉悦,“她表白的人就是那男的,两人是相互喜欢的。”

    那对恩爱的男女如今坐在一起如胶似漆。

    江琛实在不理解互相不喜欢的一对为什么要硬凑在一起,相互喜欢的一对为什么又不一开始就在一起。

    “我很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何川想了想又补充说:“除了打架以外,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你经常打架?”江琛想起两人约架的场景,或许他真的打不过何川。

    “没,只是心情不好就去找以前欺负过我的人打一架。”何川没有觉得任何不妥,说得还理直气壮。

    江琛叹气说:“以暴制暴,不可取啊!”

    “别拿你那些大道理来压人,我没那种菩萨心肠。我就活着几十年,凭什么让着那群人?”何川继续说:“没有人天生就是坚强的,也没有天生脆弱,一个人活成什么样,全在他碰到的人或事。哪有那么多出淤泥不染,多的都是近朱者赤近墨黑。”

    何川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但觉得这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江琛见不惯这种堕落的行为,“那我属于哪一类?”

    何川看着他,“你挺干净的,反正我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