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指挥塔的灯熄灭后一小时,一串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指挥塔。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们头上,也遮掩了他们来时的痕迹,指挥塔最近的一圈有探照灯照射,走在前面的林芙在即将进入灯光范围前转了个方向,朝湖边走去。

    “冬季是枯水期,水面高度比夏天要低两米左右,这个暗道便露了出来,”林芙手攀着湖边的石块跳下去,转瞬便消失了,随后从地下传来她的声音:“就是味道不太好。”

    凉云紧跟着上去。

    尹深朝下面一看,才发现湖壁上开了个直径约莫半米的山洞,跟着一起跳下去后,发现这洞里目前来看只微微潮湿,长了苔藓,看上去更像是废弃掉的。

    这条路很长,林芙用手机开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李陵舟殿后,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是从里面锁上的,我撬了一天,才可算把里面的门鼻弄开,”林芙说着推开了门,又对他们道:“进去之后要小心,我还没探过情况。”

    门开了,面前是一条更为宽敞的弯形走廊,有老鼠被惊扰到,吱吱叫着跑开,看来是少有人来的。

    “是地下室吧,”凉云说道:“向上走。”

    “好像走不了了。”林芙皱眉说道。

    前面能看到房间和环形楼梯,但在此之前,路被铁丝网状的东西挡住了。

    林芙伸手想去推门,却听走在最后的李陵舟道:“别碰。”

    “怎么?”

    “是电网,”李陵舟走过来,查看了一下下方铁丝更为密集,说道:“可能是防老鼠的,也顺便防人。”

    果然贴近后,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热度,林芙从怀里掏出半个烂苹果扔上去,只听“滋滋”一声,苹果的侧面被烤焦了。

    不过铁丝网的疏密程度不甚相同,尹深走近看了下,指了一个比较大的缝隙说道:“这里说不定可以尝试……”

    “我来,”林芙说道:“我比较瘦些,更容易过。”

    “不行,”李陵舟道:“几百万伏的高压,稍微碰到一点就完了。先别急,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紧贴地面的位置是个电源插头,不出意外正是给这高压电网通电的。

    “这也碰不到啊,出去找根棍子来?”尹深道。

    “其实已经快断了,绝缘体已经完全剥开,金属丝看的一清二楚,”李陵舟道:“被啃的。看来我得收回刚才的话,这电网防老鼠真是一点也防不住。”

    尹深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李陵舟的观察力,像猫一样,乌漆嘛黑的环境他也能一眼看到老远。他就什么都看不到。

    “那你的意思是?”

    “有没有金属质地的东西?”李陵舟问:“我试试看扔过去。”

    于是众人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林芙用来撬锁的都是扁片石头和铁丝,铁丝太轻根本扔不过去,李陵舟试着用半个苹果砸,不想扔偏了一寸。

    “对了,手机。”林芙道。

    尹深忙拿出自己的:“我这台快没电了,你们的先留着好了,至少还能照明。”

    李陵舟没有客气,拿过尹深的手机,掂了掂找了下手感,然后朝着那边扔过去。

    两秒过后,没有任何反应。

    “没砸着?”尹深遗憾道。

    李陵舟道:“不是,搭在电线上了,但是怎么……似乎是贴在了为数不多的绝缘橡胶上,要是能稍微挪动一下……”

    他刚说完,黑暗中,尹深的手机骤然发出强光,伴随着“嗡”地一声震动,光源处噼里啪啦地火星四溅,光瞬间灭掉了。

    “呃,哪个机灵鬼给你打电话了?”林芙笑着问他。

    尹深目瞪口呆了片刻,才说道:“啊,没电关机了……手机的出厂设置,自动关机时会震动。”

    李陵舟已经拽着铁丝网扯开了一个供人通行的口子,他回头看看尹深,眼含笑意地比了个大拇指道:“小福星。”

    尹深悬着的一颗心掉回平地,他把李陵舟的手压下来,道:“那还得感谢舟哥给我剩的电量恰到好处。”

    顺利通过铁丝网,尹深的手机也算是报废了。但他还是捡起来带走,心想着万一离开世界之后能恢复原状呢。

    指挥塔的内部中心是中空的,有点像老式的筒子楼,楼梯是螺旋状向上攀升,他们走了一段,再往下张望时,带着一种莫名的失重感,尹深这种没有恐高症的人都有些脚软。

    下半部分几乎都是宿舍和储藏室,各种鼾声此起彼伏。但七八层楼之后,他们见到了第一个值班的岗哨。

    岗哨手里拿着警棍,站得笔直,颇有些架势。

    “引过来。”

    李陵舟说道,他藏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等岗哨过来时稳准狠地一个手切把人放倒。

    “会不会醒?”凉云看了眼,说道。

    “三五个小时没问题。”李陵舟说道。

    不过凉云还是就地取材,用这个岗哨自己身上的衣物把人绑了个结实塞了嘴巴扔进角落里。

    一路走上去,遇到的岗哨都这样摆平,李陵舟在前面下手,凉云在后面绑人,配合十分默契。

    而盛延和卓亦签总是围着墙皮窃窃私语,尹深走过去问他们:“看什么呢?”

    “墙里有管子。”卓亦签说道。

    果然,剥落的墙皮之下,藏着一截塑料管道,盛延已经剥开了一点,手指戳进去,里面软软的,是另外一根细管子。

    “好像是输送什么液体,”盛延若有所思道:“有点像静脉注射的那种软管,但更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