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问他啥宝贝他也不说,怪人,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把它取出来藏这里,岂不是好,还要每年巴巴地去看。」阿夺趴在阿青身上说。两个人都不解。

    斗转星移,阿夺自来了便找了棵参天大树,月圆月缺的刻着日子,算算过了八年了。那个古怪的师傅,依然的古怪,那个憨实的阿青,依然的憨实,那个眼里清冷如水的阿夺,却鬼灵精怪起来,撵鹿赶虎,惹得这个山谷不得安宁。

    两个人站起身,一样精赤着上身,褴褛的短裤,阿青赤着足,全身肌肉纠结,身高体壮,手长脚长,黝黑的脸上憨憨的笑,已是个挺拔的少年郎。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阿夺,两人相视一笑,阿青拎着阿夺的手把他扔到背上,背着他往木楼里走去

    桌子上摊着包袱,江少衡一会儿放件衣服,一会儿放块儿碎银子,抖手抖脚的抑制不住的心情激荡。去年就只隔了一条巷子了,今年怎么得也得看看他的宅门口,宅门口是有两座石狮子的,说不定运气好,夜里那个人或许会骑马、乘轿的出来,那就真是想不到的好运气了。想想自己美得笑,阿青背着阿夺从窗户里跳进来。

    「我们早上出去你就在收拾包袱,现在还在这里弄,你可真是……」阿青捅捅正在说话的阿夺,阿夺闭上嘴。

    江少衡也不恼,笑着看着两个孩子说:「我收拾好了就走,你俩乖乖的,要不要跟我出去?」两个人摇摇头。「那,要我带些什么回来吗?」

    阿夺撇撇嘴:「每次嘱咐你到山脚下,你还不是一样不记得,出去了,只记得吃。」阿青又捅他,阿夺打他的手,瞪他。

    江少衡嘻嘻笑说:「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只记得吃了,把前几次忘记的都带回来了,阿夺的带回来,阿青的也带回来,呵呵。」自己包好包袱背在身上,走下楼,两人站在木楼前看他急急得飞走。

    「他究竟去看是什么啊?要不然,咱们明年出去瞧瞧?」阿夺说。

    阿青笑笑说:「你若想出去,我就陪你。」两人上的楼来,阿夺「呀」一声。拿起桌上缝了面纱的斗笠拉着阿青飞奔出去。

    两人追到山脚下,那清啸已到了山巅。阿夺看了看手中的斗笠说:「每次都叫唤,叫唤什么呀,不戴斗笠,他那个样子会吓到人的。」

    阿青不解:「为什么?师傅很吓人吗?

    阿夺歪头看他问:「你觉得师傅好不好看啊?」

    阿青想想说:「嗯——好看,比小白、小黑都还好看。」

    阿夺笑,又问:「那我好不好看?」

    阿青点头老老实实得回答:「好看。」

    阿夺把脸凑近了问:「我和师傅谁好看啊?」

    阿青想想挠挠头说:「阿夺好看。」

    阿夺笑说:「傻阿青啊,我哪里有师傅好看」。拉着阿青走到湖边,阿夺趴到湖边,波光粼粼的湖水映出一张脸来,恍恍惚惚的。「阿青,你知道吗,原来,我长得像娘亲呢。」阿夺轻声说,湖面上现出阿青点头的脑袋。

    江少衡清啸着冲下了山,离着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小心肝儿就扑通通的跳,如散花飞叶般潇潇洒洒地在山林中飞奔,听见树林里有脚步声,收了身形落下,施施然的背着包袱往前踱步。

    半晌,转出个樵夫,背着两捆柴,吭哧吭哧的走。一抬眼看见了江少衡,眼神对上了,江少衡微微一笑,那樵夫眼睛瞪得比嘴巴还大,「咕咚」一声翻着白眼栽倒在地。咦?这人,江少衡到身前,在胸口上一推,那樵夫醒转,抖抖得问:「你,你,你是神仙,还是妖怪?」咦?哦。江少衡轻笑,转身飞跃而起,在林梢轻点,身形消失,剩下目瞪口呆的樵夫。

    快出山林了,江少衡停下身形,回手摸过脑后的长发,雪一样的白,自己笑笑。心想,如果那个人看见自己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也这个反应。又想,还要不要走得近近的看呢……

    南越皇宫阵阵哀号,在深夜里凄惨惊心。那跪伏在地上的一具具身躯像筛糠一样抖成一团。内侍总领太监福海伸出一只手,明黄塌椅上的南越皇帝韩林扶着他的手起身,赤足踩过雪白的虎皮,整个大殿的地上是一张张白虎皮拼接的。鞭子纷飞,那脊背上嫩白的皮肉就血肉模糊,那血花的飞溅,滴在雪白的虎皮上红得刺眼。韩林仰天大笑,青白的面孔留着纵欲过度的痕迹,那脸是阴冷的。大殿门口俯着十几个年轻男女在鞭下哀号。韩林的脚边也俯着十几个人,身上却都是结了痂的一道道痕迹。

    韩林招招手,两个小太监捧着白玉盘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个体格健壮的太监。韩林看着脚下的身体,年轻的躯体上一道道血痂刺激的他眼里大放精光。他用脚踢踢身前的一个女子,说:「要她的。」健壮的太监上前,做惯了的架势,两个分别将女子的双手双腿压住,两个拿着金色的类似匕首却没有匕首锋利的器具,手指翻飞,那金器在背上结了的血痂处挑开,一掀,连带着痂下的血肉撕了下来,身下的女子惨叫一声,捧着玉盘的小太监就上前,那血痂就恭敬地放在玉盘上。两个人手下不停的,那女子的哀号竟比受鞭打的众人还要惨烈,再到后来竟发不出声了,那玉盘上便放了十几条血痂。

    昏死的女子被拖了下去,韩林又挑了一个男人。同样的酷刑,同样的下场。扶着韩林的福海心里暗暗叹息,那眼睛就垂下来,不忍再看。男子被拖下去了,小太监捧着玉盘走到韩林跟前跪下,将玉盘高高地举到头顶,韩林松开扶着福海的那只手,取了一条血痂送入口中,咀嚼的咔嚓作响,一殿的人头皮发麻。

    「福海,这真真是人间美味呢。不过,男子的比女子的好象更有韧性,更可口。」韩林品着滋味对福海说。福海硬着头皮点头。「传令下去,人痂还是多选些男子吧。」福海应声答是。

    远远的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冲门口的太监说了句,门口的太监进来跪下禀告:「启秉皇上,大将军王韩重有紧急军务求见。」

    「哦?扫兴。」韩林皱着眉头,走回到塌上,「宣他进来。」

    不多时,进来了大将军王韩重。韩重进殿拜倒参见皇上。

    韩林打量着这个气势夺人,神采奕奕的侄儿,心里倒有些嫉恨。冷声说:「爱卿深夜进宫,有何要事啊?」

    韩林不说停,那鞭子还在抽打,除了几个人还在哀号外,其余的人都已昏死过去。韩重也不看,低头说:「皇上,臣有军务禀报,可否让人痂撤下。」

    韩林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挥挥手,太监上前把那些人拖死狗般拖走。大殿里除了血迹见证了刚才的惨状,一时竟静悄悄的了。

    「说吧。」福海沏了茶过来,韩林即不赐座也不说平身,韩重就这么跪着。

    「启秉皇上,北晋大军屡屡犯我边境,臣数次上奏折请奏皇上。皇上圣明,臣不敢枉自揣摩,但边关告急,臣刚刚接到八百里紧急文书,特来请皇上示下。」韩重说完抬头看他,韩林盯上他漆黑冒着火焰的眼神,有些心慌。

    「朕最近也在为此事忧心。」韩林说完看看福海,福海忙圆话:「是,是,皇上夜不能寐,一心为国事操劳。」说完不敢看韩重。

    韩重有心斥责福海干政,却知道他是替韩林圆话,只好忍下。韩林说:「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呢?」这不问还好,这一问,韩重把这几日憋在腹中的建议全都说了出来,听的韩林只打哈欠,外头声声过了丑时了。韩林不耐烦起来。韩重把心思说完,复低下头,看到眼前纷乱的血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皇上,皇上为国事操劳之余,这人痂……」韩重早就对韩林这些暴虐的手法不满,觉得太过残忍,后宫之中如此胡作非为,不是仁君之道……

    韩林听得勃然大怒,厉声说:「韩重,你对朕的江山有功,朕给你几分薄面,你居然敢说朕不是仁君,来人那……」御前侍卫应声而入。

    「皇上三思。」福海在耳边小声说。

    韩林压着怒火。「来人,削了韩重的王位,贬为庶民,没有我的谕诏不得出京。」拂袖而去。留下韩重跪在大殿上。

    福海轻步上前,没等他搀,韩重自己起身,转身往外走。「大将军王。」福海叫他。韩重脚步没停,福海跟上来。「大将军王,这不是第一遭了,您且忍忍,外乱当前,您还是百姓的定海神针。」韩重停下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迈的内侍总领太监。一个阉人都比那人清醒,唉。

    韩重出了宫,自己的副将陈查、李棠正等着,听了韩重的话,两人一笑。陈查性子跳脱,笑着说:「这有什么,一年里咱们那府里的门匾到要换上个五、六回,我早就跟内务府地说了,就存在咱府里的库房里,也省得他们来回的搬弄,」

    李棠性子沉稳,不言语,两人陪着韩重骑马,亲信校尉在身后跟着回了平王府。

    果然一时三刻,内务府里来人把「平王府」的匾额摘了换上「韩府」。

    陈查和李棠站在府门口,陈查摸着石狮子的脚跟监工的太监说:「肖宝儿,我说把这匾放这里,没错吧。」太监肖宝点头笑说:「您别见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谁不知道,大将军王的位子板上钉钉儿一样的牢呢,嘿嘿。」

    那匾换了,换下的「平王府」还是存到库房里,陈查对府里的人嚷:「别磕碰了,没几天就要换回来的。」

    李棠扯他:「兄弟你别喊了,这又是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嘛!」

    陈查收了嬉笑的容颜,冲远去的太监狠狠地啐了一口说:「娘的,王爷辛苦保的江山,被那个昏君这么糟蹋,还不如咱们王爷……」

    话还没说完,被李棠捂住嘴:「兄弟,这话可别乱说,王爷他够劳心的了。」

    韩重在书房里,贴身的小厮金戈上前把烛火拨亮,韩重军法治家,家里的几等下人都是肃穆严谨,他不问话没人出声。「金戈你下去吧。」韩重闭目躺在椅上,叹口气。这北晋侵犯如果不早做定夺会养虎为患的。

    江少衡赶了这些日子的路,斗笠没带,就自家包袱里取了件青杉包住头,别处是遮了,却遮不住一双春目,顾盼动人。他便昼伏夜出,如此一个多月到了京里。这一夜,风清月朗,他便跃上那屋顶,起起落落间只隔了一条巷子就看到了那宅子。自己给自己打气说,怕怎地,上年里都到这里了,今年里如何得也要再近些。想着,那腿脚就动了,身形就落到了宅子对面的屋顶上。深夜里他目力好,一眼就看见匾上「韩府」两个字。咦?怎地不是,不是平王府了,怎地换了主人家?江少衡急了,身形一动就到了韩府的屋顶上,宅子里虽然还亮着些灯火,却没有喧嚣的感觉。那心里就隐隐的紧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的地方江少衡不熟,只认得那人的书房和寝室。闪身进了,晚间上夜的丫环正在打瞌睡,江少衡点了睡穴,走进去,床榻整齐,没有那人的踪影。寝室里还是老样子,简单整洁。江少衡顿足自责,你,你怎地每年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你看,这人就这么没了,你,你怎地不年年近些,那他到了哪里你也能知道。嘴扁着出来,宅子里巡夜的人过来,他忙藏起来。三拐两拐到了书房,见一个小厮关上门出来,那书房里还透着点点烛光。里面会是谁呢?会是那个人吗?又一想,就不是他,也或许能知道他的下落。

    江少衡到了书房近前,看四下无人,便捅破窗户纸眼睛眨呀眨得往里看,外间没人,里头隔断后面朦朦胧胧的人坐着。他素来艺高人胆大,却实在是没心机。别人窥视的,窗户纸是粘了口水润破的,没一点儿生息,他是直接由手指头「扑通」就给捅开了,一个硕大的人影趴在了窗户上,韩重戎马生涯最是警醒怎么会看不到。韩重伸了个懒腰,吓了江少衡一跳忙藏起来,半晌没动静,起身在窟窿里看,那人影支着头在桌子上瞌睡。江少衡轻推开门,闪身在外间,裹着青杉的脑袋往里一探,正对上韩重漆黑闪亮的双眸。

    「哎呀!」江少衡惊呼,飞到门口拉开门,身形腾起来就要飞走。他惊呼出口,那声音听得韩重心中一颤,再看他腾空的身形,哪里还认不出这个冤家,大喝一声:「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死给你看。」

    四、十年相思梦一夜春色尝

    都要寻死了。江少衡手在门框上,脚在空中,身子腾空凝住,回过头来,裹着青杉的水灵灵的眼睛,鬼鬼祟祟得,做贼心虚得,回头瞄了一眼,惊见韩重翻手握着把匕首戳在脖子上。他身子往门外一送,那匕首就往皮肉里戳进去一点儿,试着身子又往外飞了飞,那脖子上血珠子出来了。江少衡脚落在地上。

    「把门插上。」韩重厉喝。

    「哦。」江少衡应声把门闩别上。

    「把窗棂都别上。」韩重又说。小样儿,这次再让你跑了,我还有脸见人吗?韩重准备拿出深闺怨妇的嘴脸了。

    「哦。」江少衡慢吞吞的把窗棂子都别上。

    「过来。」韩重说,看他不动弹,匕首又往里送。

    「哦。」江少衡慢吞吞的走到里外间隔断那儿站住,低着头。

    「你行啊,吃得白白胖胖的吧。」韩重问。

    「嗯。」江少衡点头,他还没看见我的样子怎么知道我又白又胖呢?

    「夜里看着星星睡得也挺香的吧。」

    「嗯。」过了这么些年他怎么知道我这个习惯还没变呢?

    「遇见好吃的就拔不动腿了吧?」

    「嗯。」吃过的东西都没他那个好吃。

    「从没想过我,又勾搭上别人了吧?」

    「嗯。啊?没……有。」江少衡闷声说。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没有你跑什么啊,没有你十年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啊。」

    「我年年来看你的。」江少衡嘟囔。

    「你……你躲在十里外的屋顶上看我吧,啊?!」

    「哦?你……你怎么知道?」江少衡很意外。果然,就知道他这十年稀奇古怪的。韩重心想,不能用普通人的方式来和这个人沟通。

    「小江,把你脑袋上的东西摘了。」

    「不摘。」

    「摘了!」

    「不摘。」

    「摘了。」

    「不摘。」

    ……

    说着,韩重到了眼前了,空着的左手抖搂着要把那件破衣服解开。江少衡一把摁住了他的手。韩重盯着他,把匕首往里又送送,匕尖扎得挺深的,一行血迹顺着脖子流下来。江少衡把手放开,垂着眼帘,睫毛眨啊眨得小声说:「我素心功练成了。」

    韩重扯他头上的衣服。缠得还挺紧。嘴里说:「练成了好啊,你不是说你师傅练了一辈子也没练成吗?」

    「可我的样子变了。」声音更小。

    「变就变吧,变成什么样儿我也不嫌弃你。」手上不停。

    「真的?」

    「假不了。」

    「那你不早说,嘻嘻。」江少衡推开他的手,自己三下两下把破衣服解开,解的急了,连扯带拽地。

    韩重看着他愣了,确实变了,除了眼神儿,变得一点儿也不一样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江少衡看他的样子,眼神一黯,嘴就撅起来了。就知道会这样,所有人看到自己都这样,下句话就会喊,妖怪啊!要不然就是,你是神仙?还是妖怪?反正总离不了妖怪这两个字。江少衡转身就飞,被韩重扯住了脚。韩重拉回在怀里头说:「只要还是小江,变成什么样儿都行啊。」说着,嘴就上去了,江少衡「嗯」了一声给堵在嘴里。那匕首功成身退扔在地上,带着匕尖一点血痕。

    韩重乱亲,亲的小江喘不过气来,他一边儿亲一边儿搂着往床上挪,还是把他弄到床上他才能老实点儿。韩重把小江压在床上,手就伸进去了:「嗯,得看清楚,除了脸蛋儿、发色,还有哪儿变了,得看看,是不是冒充我的小江。」三两下,小江身上的青杉、中衣、里衣就被扒开了。身形还是没变,纤细匀称,可肌肤像换了一层一样,从里往外透着暖玉般的光泽,滑不留手。韩重正在解十年相思之苦,忽然说:「咦?什么声音?」

    「阿重。」小江的声音慵懒动人。

    「嗯?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韩重心里酥酥地说。

    「阿重,你……你饿不饿?」

    「饿,饿死了,你摸摸,打从你跑了就没吃饱过。」握着小江的手往身下摸。

    「那个……阿重,我是说,你肚子……饿不饿。」江少衡眨巴着眼睛看韩重。

    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儿了呢?吃东西对这个人来说是比什么都顶顶重要的。

    桌子上两盘时新果子,一个黄铜大火锅,底下炭火烧得红彤彤滋滋乱响,锅里头两尾活鱼、肥羊片子、干菇鲜蘑、牛肚条儿、海带丝儿……韩重把各色碟子里的细料兑进火锅里,手里的酒沿锅边儿一圈浇下去,满室香气扑鼻,小江的口水流到了脚面子上,手里的竹箸就伸下去了。

    「哎,小心烫。」韩重看他说,「唉,想当年我就是因为在营帐里吃这个,才把你这头白眼儿狼给招进来的,你说你除了吃食,怎得就不惦记我点儿别的?嗯?」韩重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口,走到身后把他发髻上插着的木棍抽出来,成鸟巢状地雪白头发顺滑如丝的落在身后。

    「好吃啊,阿重,一样的东西我自己怎么弄不出这个味道来呢?」小江含含糊糊的满口东西说。韩重一笑。你能弄出来才怪,要不然当年我也不会天天晚上用这个把你诱到营帐里来了。

    「东西一样的,差在佐味的细料上,那可是我的伙头儿祖传的配方,连我也不知道呢。」韩重给他把头发理了理说,「你慢些吃,我让人给你烧水,你吃完了就沐浴更衣,歇歇哈。」话后面还有一句,好吹灯上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