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夺抬起脸来,似笑非笑的盯着阿青看说:「真的什么都依我?」阿青郑重的点头。阿夺又横了他一眼说:「你连点头的样子都像师傅了,哼。」阿夺把嘴巴撅起来凑过来说,「那,亲一下。」阿青笑着揽过他的身子低头亲上去,浅浅的描着嘴唇,然后将舌尖凑近去,两个人紧紧地拥吻着。

    「元帅,郎中请来了,快给右先锋瞧瞧吧。」校尉急急得带着郎中过来,见门关着,就站在门外大声禀告。阿夺一听忙抽身要起来,阿青紧紧地拽住他的手又扯回在腿上,大声说:「带郎中下去歇息吧,右先锋没什么大碍了,我们有要紧事要做。」

    三二、良善思安国气苦恨情薄

    「嗯哼……好舒服啊……用力,再用力点……」

    校尉安置了郎中赶回来侯命,却愣在门外,听到屋里头呻吟的声音像是舒坦极了,不紧捂嘴哑然,远远的看见萧伯带着一众谋士过来,赶紧的在外间门口重重的咳了一声,大声说:「元帅,萧先生过来了。」

    「快请。」元帅的声音传来。快请?怎么……不用收拾下吗?疑惑间,众人已经到了门口,这个无奈的校尉只好推开门让进来,自己随后跟进。

    阿青坐在床前,双手揉捏着给阿夺松骨。阿夺趴在床上闭目享受,听见校尉说话,就把嘴巴闭上了,只默默的放松,心想,阿青松骨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呢,力道又足,穴位拿捏的又准,只这一小会儿,全身的骨头都好像睡着了一样的松软了。

    校尉从谋士们身后偷眼一看。哦?哦。不由得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已。阿夺坦然地从床上坐起来,行军在外众人也都不拘小节,就在这寝室里或站或坐。

    校尉奉上茶来,众人闲叙。「萧先生,还请酌词回秉给王爷,他在京中必定焦急万分,此役,各位和众家将士居功至伟,请一一列明,请王爷论功行赏。」阿青对萧伯说。

    「是,我已经着手来拟,拟好就拿与元帅过目。」萧伯捻着山羊须说。

    刘宇在一旁喝茶道:「此战大捷,王爷的心也放下大半。」

    「呵呵。」阿青笑说,「是呀,出兵前王爷就说,能拿下通业、化梁,攻可补给,退可严守,北晋已失了大半了。」屋里的众人纷纷点头。

    萧伯沉吟片刻说:「前面据通业八百里的汴都是北晋最后的防线,汴都一破,剩下的几座城池都形同虚设,北晋皇城便可长驱直入了。」

    「是。」一位谋士说,「汴都守将樊虎三代忠臣对北晋忠心耿耿,而且骁勇善战,不可轻视。」

    阿青听了默默点头,一旁的阿夺忽道:「听说樊虎为人性情暴躁,多疑猜忌,对底下士兵苛严得很呢。」

    萧伯点头说:「是,他虽然善战,但是为人确实苛严。」

    阿夺看看阿青,又说:「他身边有个谋士名叫李允,萧先生可知道?」

    萧伯点点头说:「李允是樊虎门客,计谋多变,满腹经纶,樊虎几次胜仗都是他出谋划策,我与他曾经会过几次,惭愧地说,恐怕李允的计谋在我等之上。」

    阿青闻言对萧伯说:「如此看樊虎只是武夫之勇,还得要先除了李允才是。」

    一旁刘宇说:「不是除了李允,而是只要除了李允,那汴都便可容易取得了。」众位谋士俱都点头赞同。

    众人商议无果,至深夜方才离去。阿青命烧了水,避了众人,给阿夺细细的梳洗了。

    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慢慢的蜡烛的泪滴越积越多,阿青握着阿夺的手躺在床前,盯着蜡烛出神,眼睁睁的看着那蜡烛瘫软成泥,冒出一阵青烟,灭了。「那李允传闻确实厉害,还没想到法子吗?急不得,慢慢来。」阿夺扶上阿青宽阔的胸膛轻声问。

    「哦。」阿青回过神来,轻笑,屋里暗了,他的脸庞依然温柔的醉人。「不是,我只是在瞎想。」

    「想些什么说与我听听?」阿夺歪着脑袋问。

    阿青轻笑,轻轻搂着他说:「刚出征的时候,萧先生对我说,使敌国完整的降服高之于击破敌国;使敌人全军降服高之于武力击破。这一路走来,城破之日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看的是满眼哀号,生离死别。这人……都是一样的人啊。」

    阿夺抱着阿青的臂膀,趴在他身上不语,没一会儿,阿青忽然感到身前的衣襟湿嗒嗒的,忙用手摸向阿夺的脸庞,果然一片水痕,忙半倚着起身靠在床头,将他抱起来,看阿夺满眼哀伤,泪珠儿还在一颗颗滚落,忙问:「怎得哭了,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昏暗的床上阿夺看着他,猛地抱紧了,声音哽咽。阿青心里一紧,知道他为什么哭了,叹口气说:「不管你的事,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智取汴都,减少伤亡,真的,你别乱想。」说着,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鼻尖。「自小,你说的话,我有哪个是不听的,别说让我攻打北晋,就是你要我的命,我也是毫不犹豫的给你的。」

    阿夺只是抱着他不说话,阿青抚摸他顺滑的银发,轻声哄着,见他还是在身前抽泣,只好使出杀手锏,翻个身将阿夺压在身下说:「你可别再哭了,再哭,我可要……」

    阿夺含着泪水的丹凤眼深深地看着他,嘟着脸看他说:「眼泪是我的,我就是要哭,你要怎样?」

    阿青笑笑,温柔的亲上那从来不服软的唇说:「那……就要做你刚才说不要了的事情。」

    「啊。」阿夺轻叫,修长的腿被身上的阿青温柔的抬起来。

    ……

    阿夺闭着眼睛脸红红的趴在阿青胸口上听着他激烈的心跳。一缕银色的发被阿青握着缠绕在指间。「也不知道师傅和陈哥哥怎么样了,是不是平安到了西齐了呢?」阿青低声说。

    「哼,你是担心师傅还是担心那个狗尾巴花儿啊。」阿夺撇撇嘴说。

    「都担心啊,海棠不是坏人,你不要对他有成见嘛。再说师傅他……唉,我真得很担心师傅。」

    阿夺仰起脸来看着阿青眨眨眼睛问:「如果换做是我,不告诉你,自己偷偷跑去西齐,你会怎样啊?」

    「我啊,我当然马上跑去西齐找你啊。」阿青一副「这还用问」的样子。

    「嘻嘻。」阿夺满意地笑,又说:「可是,你是元帅啊,这几十万大军怎么办?」

    「扔下啊,哪里还有比你更重要的啊。」阿青认真地说。阿夺心里得意万分,又好笑。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哄人的甜言蜜语从阿青的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的理所应当,那么的诚挚真切。阿夺知道,阿青说的都是不掺假的真心话。

    阿夺敲敲阿青的鼻尖说:「就是啊,你都会这么做,你以为韩重就这么放心让师傅跟着那个花喜鹊走啊,他啊,肯定早就安排好了的,你呀,就放心吧。」

    靳海棠一听那个被扔在柴房,捆的像个粽子似的人是阿青的师傅,就「啊呀」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叠声的吩咐小厮把人放了,喂解药吃,这时候天已经放亮了,也难怪,两个人筋疲力尽的折腾了一夜,陈查才想起来还有个小江呢。

    捆了一夜,那绞龙锁又硬,勒的小江身上疼死了,眨巴着眼睛醒了的时候看见眼前两张脸,一张陈查的,一张靳海棠的,吓了一跳。

    「该,看你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陈查恐吓小江,「你回去可莫要提这件事,脚还没站稳,就被吃食迷倒了,说出去羞也羞死了。」

    一番话说的小江脸红红的,不过带着面具看不出来,拼命点头,对自己说,一定要忘掉这件事啊,一定要忘掉这件事,千万不能说漏嘴给阿重知道,我没有贪嘴吃,我真的一点儿也没有贪嘴吃。

    陈查见他拼命点头,松口气,心想,好歹哄着他,可千万别让爷知道,万一让爷知道小江被铁链子锁了扔进柴房一夜,还不得把我活吞了,就是不活吞了也得零拆喽。这厢又让靳海棠安排好吃的给小江。

    奔波了几天,又被捆了一夜,好饿啊,得好好补补。小江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捞起一根荷叶蒸蹄膀来啃,一边儿闷头啃,一边儿大眼睛滴溜溜看了陈查看靳海棠,怎么看怎么……狠狠撕咬了两口,腾出嘴来说:「你们……两个……很奇怪啊。」

    能不奇怪吗?靳海棠被陈查紧抱在大腿上挣不开,脸色绯红,低眉顺眼的一副小媳妇样儿,费半天劲挣扎,鼻尖儿都渗出汗来了。听小江这么说,靳海棠偷眼看一边儿站着伺候的几个贴身小厮。满儿几个人看鞋面子的看鞋面子,看房梁的看房梁,看花瓶的看花瓶,屋子里只有小江瞪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紧盯着自己。

    「嘻嘻。」陈查笑说,「忘了给你们引荐,这是阿青和阿夺的师傅,你就跟着我叫小江吧。」这话是对靳海棠说的。

    靳海棠小声嘀咕了句:「我知道的。」

    陈查又对小江说:「这是海棠,你也见过的,以前是西齐的国舅,现下是我的夫人。」

    屋里头几声哦?啊?同时响起,「啊」的是靳海棠和他的小厮。几个小厮这会儿眼神都盯着他俩人看,什么时候我们公子成了「夫人」了?靳海棠羞怒,「啊」得大叫了一声,大吼:「你胡说什么?什么『夫人』,我又不是女人!」

    陈查一本正经地问:「哦,对呀,那北晋娶的男妻都叫什么?」

    「叫『奉君』。」靳海棠随口而出,脸又一红说:「什么『奉君』,你别乱说,我几时……我几时应承过你。」

    陈查嘻嘻笑,小江风卷残云啃了半根蹄膀又拿起竹箸挟菜吃,很认真地问:「又是夫人,又是什么奉君的,查查,你们两个这么要好了,你还怎么抓他呀,还怎么要挟西齐啊。」

    啊!屋里头几个小厮惊呼,公子!

    「啪」一声响亮,陈查的脸上狠狠地挨了靳海棠一耳光。把小江筷子上挟的虾仁都吓掉了,陈查冲小江投过来凶恶的目光,吓得他不敢动筷子了。我怎么了?哪里说错了?

    「你……你……原来你……真是来……我……我……」靳海棠脸色瞬间苍白,嘴唇有些哆嗦,狠狠地踩在陈查的脚上,想挣开,陈查吃疼,可手还是不放开。「你放开我,放开。」

    靳海棠低呼,看他不听,俯身一口咬在陈查的肩头,咬得很用力,陈查紧咬着牙忍着。半晌,靳海棠起身,眼里含着泪水,脸上凄然,莞尔一笑轻声说:「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好心的,之前不来找我,南越一攻打北晋你就来了,我……我在你心里也就是做这个用的,当初你们为胁迫西齐抓我,这次还是为这个,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话越说越轻。

    他的脸就在近前,陈查看他眼泪在眼圈儿里一直转,一直转,不敢眨眼睛,强忍着怕掉下来,心里疼惜,横身抱起往里间走,走到小江身后咬牙切齿的说了句:「让你害死了。」

    陈查抱着靳海棠关了里间的翻转暗格,细细的安抚他。只说确实是借这个理由出来的,没这个理由我一个南越大将征战在即怎么到西齐来找你啊,如果能说服西齐不出兵,王爷也答应了许下好处的,只要西齐不和北晋联手,咱们两个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欢欢喜喜的在一起了嘛。

    靳海棠冷着脸不说话,陈查看他脸色凄婉,无法,只好拉着他的手说:「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法子了,你这就绑了我进宫,交给你的皇帝姐夫,算是生擒了,也是你大功一件。」四周看看,那绞龙锁还在案上放着,便甩脱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肌肉纠结的胸膛,举着锁链对靳海棠说:「那,我也不反抗,任你绑了。」

    靳海棠坐在床边一抬眼正对上他胸前的海棠绣身,艳丽而凄迷,顿时心灰意冷,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掉了下来,抬手擦了擦,半晌,起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衣和袍子递给陈查,也不说话,转身往外走。陈查看他低头不语,无声落泪,心下烦乱,扯了他的胳膊叫他:「海棠?海棠!」

    「满儿!」靳海棠高声唤人。

    满儿匆匆的跑进来,觑着靳海棠的脸色小声问:「公子,有什么吩咐。」

    靳海棠看着满儿,复又低头,夜明珠照着陈查,地上映出他的影子,高高大大的,就在身旁,紧紧地挨着自己。陈查又叫他。靳海棠轻笑对满儿说:「去备好银两、干粮和两匹快马。」顿了顿,说:「送他们走吧。」陈查一愣,握着他手臂的手不由得一松,满儿答应着去了。

    靳海棠轻轻挣开手,也不回头,站在暗格处,陈查看他低着头,漆黑的头发在脑后用丝带束着,丝带微微动着,耳听得他说:「我不会让你绑我走,我也不想绑你去。」

    稍停又听他幽幽地说,「我靳家祖训,男丁不得入朝为官,爹爹和我说,仕途险恶,哪有平民白衣来的快活,原来……哪里都是人心难测。我是自小娇纵惯了的,在你身上已是任性了,现下想想,就那样的过一生……才是……才是……」

    陈查看他手扶在暗格上,那暗格本是要自动关上的,被他的手抵住了,那玉葱般细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半晌,轻声说:「你……走吧。」

    「海棠!」陈查伸手拽他,靳海棠已经快步出去,暗格「啪」地一声关上,等到陈查惊醒手忙脚乱的开了暗格出来,只剩几个小厮和小江在外厅里。

    「海棠,海棠……」陈查边跑边披上衣服,却没了靳海棠的踪影,一路跑出几重跨院也没见,迎头看见垂头丧气的满儿。「你家公子呢?」陈查拽住满儿问。

    满儿有气无力地说:「公子一出跨院就骑快马回靳府了。」

    「回靳府?快,快给我备马,我要去找他。」陈查急道。小江从后面也跟着跑出来了。

    「你?上我们府上找公子?」满儿白了陈查一眼说,「为了公子说他喜欢男人,老爷用家法打断了他两根肋骨撵出来在这儿思过的,老爷说了,什么时候答应了亲事,什么时候才准回去。公子这一回去是要成亲的,你再跟上,不更落实了话柄了,你还想让我们公子再断两根肋骨啊。」满儿没好气地说。

    什么?海棠他,回去成亲,难道他说的,就那样过一生,是要回去和那个什么兵部尚书的千金成亲?可他昨夜里明明跟我说,下了聘礼又怎样,他死也不会娶的。「唉!」陈查跳脚。一定是伤透了心了,以为我来是哄骗他好把他骗回南越做人质,他一定以为我说的句句都是假的,对他没有真心。唉!

    小江看他急得跳脚,心里过意不去,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说:「查查,是不是我说错话,惹的花花跑了?」

    陈查摇头叹口气说:「也是我的错,早些和他说清楚就好了,眼下再怎么说他也不信了。」看他悔恨交加,后悔不迭,小江想不出如何安慰他。半晌,陈查一咬牙说:「好,我倒要看看我的肋骨他爹打不打得动。」

    「你要做什么?」小江和满儿惊呼。

    三三、怒极杖逆子随口点痴人

    「驾!」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坐下马吃疼,撒开四蹄飞奔。大清早街市上刚刚有人,看一骑来势汹汹,唬得躲闪不迭。「公子、公子……等等我们。」环儿和一个小厮骑马紧跟在后面追喊,可靳海棠疯了一样的快马加鞭,跑出了视线。

    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靳府的大门,门口的家丁正开了大门清扫,一眼看见靳海棠骑着马横冲直撞的奔过来,忙迎上去。

    「吁……」靳海棠勒住马。家丁跪倒行了礼,上前扶他下马,脸上欣喜地说:「啊呀,公子您回来了,怪不得一大早听见喜鹊叫呢……」还想说些献媚的话,看靳海棠脸色不善,忙闭紧了嘴。

    进了府门,一路上丫鬟、小厮、家丁看到他都挺吃惊的,有人飞跑禀报老爷、夫人去了。进了正厅,有人迎上来。「公子,您回来了?」说话的正是靳海棠的几个贴身侍卫,被靳老爷留在府里不许跟着靳海棠。靳海棠不语,默默的走进正厅,丫鬟奉了茶,也不喝,站在那里,没一会儿,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丫鬟拥着父亲、母亲和几位姨娘。

    靳贤怒目看着低头站立的靳海棠,冷哼一声快步走到上首坐下。「棠儿!」靳府人颤声叫了一句,刚要走到近前,靳贤一瞪眼,靳夫人忙站住。靳海棠「扑通」一声,跪倒在厅前。

    陈查逼着满儿和他合乘一匹马随后赶来,小江在身后紧紧跟随。

    高高的红色院墙,门口左右两个石狮子威猛迫人。府门上挂着西齐先皇御笔亲题「厚德传家」四个字的匾额,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在门口站的笔直。陈查翻身下马冲过去。「哎,怎得乱闯,你是何人?」家丁忙拦住。

    「闪开。」陈查膀子一晃,推开两个人,推开大门冲进去,小江随后跟进来。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满儿大喊,几个家丁忙冲上去,可是三两下被陈查撂倒了。陈查脚下不停,大步往内堂闯。闻声而来的几个家丁忙回身就跑。

    眼看着正厅的影壁就在眼前,陈查刚要抬脚进。「大胆,何人如此放肆,敢擅闯靳府。」「噌噌」翻出几条身影落在身前,手中钢刀紧握,是靳府的护卫。

    「识相的就快闪开。」陈查大喊,几人挥刀就上,陈查迎上去,空手夺白刃,闪过一人钢刀,反手拧住手腕,迎向一人。只听「当」一声,钢刀磕开,陈查趁势躲了一把刀,脚下闪避旋身绕过影壁。几个护卫见他厉害,手中寒光一闪砍向陈查。陈查手中刀上下翻飞不停,见他们咄咄逼人,手腕一拧,腾身飞腿踢向一个护卫,手中刀反手砍向另一护卫脖颈。

    「呀。」护卫惊叫一声,感觉脖子一凉,打了个冷颤,低头一看没有血溅出来,这才发现陈查砍过来的正在自己脖子上架着的是刀背而已,偷偷舒口气,身后的两个护卫眼看着陈查手气刀落,纷纷腾身而起手中刀冲陈查后背砍来。

    「查查小心。」小江叫一声,暗运内劲,掌风送出去。「嘭、嘭」两声,两个护卫被掌风凌空打飞撞上高高的院墙,「扑通」跌下来,爬不起来了。

    陈查一脚把身前的护卫踢到一边儿,更多的护卫涌进来,将陈查团团围住。陈查面对正厅的一群人,眼看着靳海棠背对着自己低头跪在厅前。陈查双臂一振,把钢刀在身前一扔,大喊一声:「小江,你别出手,这是我自己的事。」

    护卫们手握钢刀围成一个圆圈,陈查嘴角邪邪一笑,慢慢往正厅走近。他征战沙场,统领大军,身上自有一股凛然迫人的气势。一干护卫看他并不伤人,又步步逼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随着他的步伐后退。

    靳海棠跪在厅前耳听得纷纷乱乱和他说话的声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又何苦来招惹我,我与你……终不能……一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衣襟。

    「好,好得很。」靳海棠的父亲靳贤气的胡子乱颤,定了定神,摸着胡子看院子里的陈查,对靳海棠说:「他是谁?」

    「我是南……(南越)」陈查心里也豁出去了大声说。

    「他是棠儿南游结识的朋友。」靳海棠猛地抬头打断了陈查的话。

    「我是平……(平王麾下)」陈查又说。

    「平素和棠儿并没有来往。」

    靳海棠又截住陈查的话,膝行几步对父亲低声说:「爹爹,棠儿知错了,与他并不相干,爹爹你让他走,棠儿……棠儿……即回来了,一切……都听从爹爹的安排。」靳海棠说话声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