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重叫人的小蓝在门外喊:「爷,您叫我?」

    「不……不用你了,下去歇着吧。」韩重扬声道。

    小江仰起脸来看着韩重说:「我帮你洗啊!对啊,好久没有和你一起洗了。」说着,掬着水在韩重身上,很认真的替他洗。

    两只手掌在胸膛上摸来摸去,摸到肩头滑到手臂上,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小江举起韩重的手臂,小臂上几点红印,一个模糊的咬痕永远地留下了。

    小江嘻嘻笑着,左手勾住韩重的脖子,右手送到韩重嘴边说:「要不然你也咬我一口吧。」

    韩重伸手把他头上绑发的紫色丝带解开,如丝般的发散落在肩头,丝丝缕缕在水面上像渗开的水墨。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小江眯着眼睛如小狗一样主动把脸颊在他手心上蹭来蹭去。韩重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咬你呢?」

    小江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这里,我的胸口都会有点点疼。我想,要是你咬回来,是不是就会好了。」

    「笨小江。」韩重刮刮他的鼻子说:「只有小狗才乱咬人,我才不咬你呢。这样也好,你心里有点点疼才会记得我,省得你脑子里只惦记着吃的。」

    「才没有,才没有,我除了喜欢吃的,现下也很喜欢钱哦!」小江一边和韩重说着话,一边分开两条修长的腿绕在韩重腰间,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借着水的浮力在浴桶里上下起伏甚是得趣。丁点儿都没有注意到韩重的脸色渐渐变了,憋了一口气一样,从胸膛处开始往脸上涨红。

    「你……不要乱动。」韩重忍着,小江坐的正是那个地方,还不停地磨蹭,韩重只觉得血往脑袋上窜,要从鼻孔里流出来了。眼见着小江虽然面庞红润了,可是锁骨还是消瘦,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心里如此想着,忙起身说:「我洗好了,你慢慢洗,我给你加点……啊!」韩重轻叫一声只觉得小腿一软,低头一看,小江的手正握着自己腿间精神抖擞的欲望。

    「哎~大了呢?」小江眼睛眨巴着,手动了一下,看着手心里还在涨大的东西说:「这么大……就可以吃了吧?」

    韩重呼呼喘息,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半晌挤出一句:「你把手……放开,我……要出去!」

    小江正在欢喜的眉眼垮了下来,有点儿委屈地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想吃的,可是它一直都没有大过嘛!好不容易大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吃!?」

    大尾巴狼欲哭无泪,笨小狗啊笨小狗,你知道为了不让它在你面前「大」,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嘛。

    「阿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狗还在摇着尾巴,哦不,是扭着屁股讨好地说:「来嘛来嘛,吃一次,还有,你帮我摸摸好不好?我自己摸都没有你摸舒服。」

    「什么?」大尾巴狼露出獠牙狠狠地问:「你自己摸过?什么时候?」

    小狗傻乎乎地掰着指头说:「那天,那天,还有那天……」

    大尾巴狼无语看房梁,大喊一声:「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说着,擦了擦口水,「嗷……呜」一声扑向欢天喜地的小狗。

    水花不停溅出来,地上湿淋淋一片,浴桶被什么推动似的一点点地往前移动。

    小蓝听见动静,披着衣服从厢房里走出来。屋子里响声不断,有闷闷撞击的声音,有时不时被堵回去的呻吟声,有窃窃的细语声。小蓝竖起耳朵来听,一个让人腿脚发软拖长尾音的声音说:「要,还要……」还有一个压低的木风铃一样声音说:「亲亲小江,都吃进去了呢……」

    小蓝红着脸偷笑,捂住嘴踮着脚退回房间里。

    第八章

    被那火热紧窒的地方包裹着,险些连魂魄都要吸走了,更妙的是那深处层层软壁还会吸吮蠕动。大尾巴狼眼冒绿光、鼻子窜血、口水滴答、热汗淋漓,浑身上下都能冒出来的东西都冒出来了,只除了那里……正在拼命忍着,温柔的、怜惜的用尽浑身解数深深浅浅的捅来捅去。

    偏偏那个不知好心为何物的小狗还在不知足地扭动着屁股主动要求:「要,还要……要全吃进去。」

    大尾巴狼呼哧喘着粗气,喷着鼻血泡泡哄劝道:「亲亲小江,都吃进去了呢……慢点来才不会吃肿了嘴巴哦。」

    火热的欲望在蔷薇花中浅浅地逗弄,周遭细小的花痕被撑满,抽出来的那一刻,殷红的深处恋恋不舍地跟随出来,紧紧咬住再随同送进去。

    只会享受的小狗胡乱哼哼着,四个爪子瘫软,任大尾巴狼细心服侍。粉嫩的分身上流出快乐的泪水,直流到吞吐纠缠的地方湿淋淋一片。

    一番隐忍苦心借着温暖水流,小狗臀间那紧紧的地方已能顺利把粗大的东西整根吃进去了。大尾巴狼露出邪恶真面目捏着小狗的脸蛋儿,狰狞地龇出獠牙一笑,毫无预警的用力顶入,一插到底。

    「哈啊……太深了!」小狗猛地缠上正在施暴的大尾巴狼,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肚皮,用小爪子按按自己的肚脐哼哼着说:「好像……都吃到这里了!」

    大尾巴狼得意洋洋,身下也不停顿。浴桶「咯登、咯登……」的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终于到了墙边抵住。

    「笨小江,亲亲小江,喜欢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深处那里被戳弄得舒服,小狗舒服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微眯着眼镜,张着花瓣一样红润的嘴唇淫荡地哼哼。一线亮晶晶的津液从合不拢的嘴角流出来,小狗朦胧的感觉到,连忙伸出粉色的舌尖舔回来。大尾巴狼明知他不是故意挑逗却无法自持,低头含住他的舌尖抱起他坐上,掐住他细细的腰身,像一匹狂奔的狼,将身上的猎物剧烈地颠簸晃动着。

    「亲亲小江,舒服吗?」大尾巴狼很卖力气。小狗双眸笼雾,眉眼春浓,腮边一抹绯红水灵灵美味可口。不只是这些,小狗划满伤痕的手臂就挂在大尾巴狼的脖子上。这样的小狗,大尾巴狼不知道还要怎么爱,恨不得吃到肚子里,连骨头渣渣也不剩。

    情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小江裹着被子舒服的趴在韩重身上,胸口起伏呼呼地喘着气,浑身滚烫,耳朵尖上都往外冒火。韩重抚摸着他的后背,腰与臀之间美好的曲线在掌心中滑过。

    小江在爱抚中睡着了,韩重仔细打量着他。虽然小江不知道自己的年纪,可是看他的身量模样,顶多也就在舞勺之年,加上他心性单纯,韩重心里觉得自己除了爱人外还多了父兄般的责任。如何让他保有纯真的同时知晓这世间的善恶伦常呢?韩重正在深思,忽然胸前一疼,低头一看,小江正含着自己胸前的突起咂巴嘴。

    「唉,任重而道远!」韩重长叹一声却笑了,低头吻上他漆黑的头发,如画的眉,蝶翅般的睫毛。

    韩重朦胧中听到小蓝在门外小声叫,忙把小江用被子裹紧,悄然起身穿上衣裳、披着袍子出来。

    「爷,陈将回来了,请您去呢!」小蓝举着烛台站在门口说。

    韩重瞅瞅天色,夜色如墨,月隐云中,外头连丝儿亮光也没有。一进西厢房,一股子酒臭气冲天,陈查正蹲在地上解东西,嘴里骂骂咧咧:「娘的,到底是怎么缠的,小蓝拿剑来。」

    小蓝不多时提了陈查的宝剑进来,手起剑落将外头的草绳挑开,里头躺着一个浑身褴褛、冻得和根冰锥一样的叫化子。

    韩重仔细打量了一眼,竟是饭馆前讨饭的那个。陈查接过小蓝奉的热茶咕咚咚干了,抹抹嘴说:「爷,您听我慢慢儿和您说。」

    陈查路上也没得着什么便宜,琢磨着竟直奔兰泉县衙找到了县令梅新。梅新脱了官服请他到「醉红楼」,叫了几个标致的粉头陪着,吃喝了起来。南越虽然历朝都严令官员不得到勾栏娼馆厮混,奈何本朝皇帝头一个荒淫无道,各地官员都没有认真把这禁令当回事儿。陈查跟着韩重,平日里在京都都不敢太放肆,这一路上韩重念他几年征战都没沾着「荤腥」也不去管他。此时有人请客,陈查自是老实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席间试探着问了几句,那梅新简直把马车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连济世的观音,普渡的慈航也差不多只能做到这份上了。陈查虽然粗犷不羁,可心眼儿却多得谁也比不上,细听了几句,便知那梅新定是受了马家的好处。陈查一分都不信,只顾着风花雪月胡乱和粉头卿卿我我。

    酒喝得差不多了,告辞出来,陈查却没有回客栈,而是在街面上蹓q找人。找什么呢?找叫化子呢!他心中自有一番理论。

    冷冬严杀,寒风如刀,路上遇见了两个,竟是冻毙了。陈查琢磨着叫花子多半都在破庙废庵里挡风,他深夜里逮着个打更的问了问,仗着喝了一晚上热酒,自己没头没脑地乱窜,第一个就奔了「玄心院」。

    「玄心院」正是九天玄女娘娘的香火之地,陈查还没有看到真神,就见路旁倒卧着一个,手里捏着半粒窝头。眼见着还有丝热气,陈查赶紧脱了自己的大氅把他裹了回来,自己冻得直哆嗦。

    韩重让小蓝到前头要了两碗热姜汤和两碗热臊子面,和陈查把那叫化子抬到床上盖上被子,把火盆拨旺了。

    陈查嘴里把今晚这一路说完了,捧着热茶杯这才坐下,忽地笑说:「爷,您知道那马家是什么来头吗?」看着韩重,陈查勾着嘴角:「说出来吓死人,那马家大爷是高桐府上管家马三手的儿子,而这邯都太守廖干正是高桐的门生。」

    高桐是谁?当朝国相,枢密院重臣,去岁新做了皇上的老丈人,女儿册封为淑妃娘娘,深得皇帝宠爱。

    韩重素来看不惯高桐,此时听说不由得眉头紧皱,脸色铁青。这么个东西居然在这里只手遮天,不用说打的铁定是高桐的旗号。

    陈查笑笑说:「俗话说的好,宰相门房三品官,没想到他的管家竟然如此阔绰。爷,我这正二品的骠骑大将军还没混上这么大的宅院呢。」

    玩笑归玩笑,陈查换了正经容色说:「别人怕他不敢说,这叫化子还有什么不敢的?都低到尘埃里去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给他些银子保准说实话。」

    一碗姜汤灌下去,那人虽然面目脏脏看不出神色,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眼睛睁开望了望四下里,几疑是在梦中。等看到韩重三人,那人笑了一声道:「我竟又苟活了。」

    浇着麻汁、淋着香醋、洒着葱花、拌着肉丁的一大碗面吃下去,那人起身对韩重作揖道:「斗胆再跟您求一碗,让我带走。」

    韩重见他两次俱是如此,便知他心内有牵挂,说:「可是还有高堂妻小?」

    那人垂首低语道:「家严尚在『玄心院』中忍饥挨冻,我这不孝子竟先享用了。」

    韩重暗暗点头说:「看你谈吐知礼,可念过书吗?」

    「呵呵呵!」那人凄然一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倒宁可是那剥皮卸骨的屠夫。」

    陈查把一锭金灿灿的元宝放在桌面上道:「这锭金子放在这里,我家爷问什么你就照实答,这锭金子就归你了,买处房子好好侍奉你老父亲。」

    那人看了眼金子,眼中并没有欢喜神色,韩重看在眼里劝道:「你先请坐,我这就派人去接令尊,你放宽心,还没请教你高姓大名。」

    那人长叹一声:「不必,多谢您两番舍饭之恩,您只管问,只要给口热饭让我带走即可。名字!?说出来没得羞辱了祖宗门庭。不知您想问何事?」

    韩重道:「嗯,就是马家真善伪善一事。」

    那人打量着韩重说:「看您不是寻常百姓,我劝您少管这兰泉县的事情,官官相护,马家手眼通天,这邯都郡内谁敢和他作对!?想必您还不知道马家是何来路吧?」

    韩重端茶冷笑道:「不就是高桐府上管家之子嘛。」

    那人闻韩重直呼国相名讳,惊得张大嘴巴,语声颤抖着问:「你你、你究竟何人?竟当真能管得了这无法无天的恶贼吗?」

    陈查按着他肩头让他坐下说:「你只管放宽心,那高桐见到我们爷也得请安问好。你只管竹筒倒豆子,说吧。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一村,你们邯都郡兰泉县的委屈可就埋到地里化成泥了。」

    那人咬紧牙关,闷声半晌,猛然抬头道:「罢了,被他弄得家破人亡,沦落乞讨,我也豁出去了,可有纸笔?」

    韩重不知他要做什么,忙让小蓝取了文房四宝过来,那人匆匆写毕交与韩重说:「家严尚在『玄心院』求您将他接来,他见我字迹必会依从。并不是我斗胆叨扰,只是家严两日未食腹中饥寒,又加年老体弱恐难支撑。我这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是一夜也说不完。」韩重吩咐小蓝放机灵些去了。那人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在韩重身前道:「若是您能除了这恶贼,我作牛做马为奴为仆报您大恩大德!」

    韩重忙起身搀扶道:「到了我这里,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不急在这一时,我让人烧水,你沐浴更衣再坐下仔细道来。」

    星藏月隐,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凛冽,吹在身上如钝刀割肉。朱门大院暖阁火盆酣然正睡,寒门小户四处透风勉强入眠,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一闭眼再醒来或许便已在黄泉路上。

    小蓝又加点了一盏灯油,屋里更亮堂了些。沐浴干净换上陈查衣裳的叫化子,年方而立,分明是个谦谦君子。

    那人长叹一声道:「在下姓宋名亭字云儒,是乡解试的举子,家境也算殷实,落到如此一言难尽啊!」

    宋家也经营着绸缎庄,四年前宋亭考中举子,在家中苦读诗书,待要三年后进京都考取功名。一日偶然得知一事。邯都郡内尤其兰泉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织机,宋亭邻舍几户有织机的人家被征进织造府。原本此等机户机匠都可以从官局领取原料和工银,没想到从这年起,这几户人家不但没有工银,并且一旦织锦不过关或误了工期竟然还要赔上银两。

    宋亭为人正直,细问之下原来织造府虽然由京都内侍省派宦臣监管,内里却是马盖主持。宋亭一时气愤也没有多想,替左右街坊写了一纸诉状,将马盖告到了兰泉县衙,没想到梅新包庇,宋亭被打了五十大板回来,官司没赢竟惹火烧身。

    马盖屡次借名目处处寻事作对。宋家怎是他的对手,不久家中生意惨淡,日渐败落。那马盖打着修路名号,强选了几处民宅拆除,内中便有宋家。宋亭自是不服,亲到邯都郡告状,又被打了五十大板,回家后大病一场。那马家却是风生水起,自此到处为非作歹恶贯满盈。

    陈查算了算,四年前正是高桐新拜为相的时候。问道:「既然人人知道马家的嘴脸,那他还做那些修桥铺路盖慈济堂的事情做什么?」

    宋亭不屑地一笑说:「他铺桥,要从桥上过就得给钱;修路?专修他看好的街道,修完了便是他的了;盖慈济堂本是抚养孤儿弃婴,可是您几位去看看,里头有多少好人家的儿女!都是他搜寻的美貌小童!他天生好色,男女皆不放过,前日里才娶了第十一房小妾!」

    陈查想到日前看到贺喜的场面点头问:「照理说他捻死你跟捻死个蚂蚁似的,怎么还留着你们的性命呢!」

    宋亭愤然道:「马家放话要让我们生不如死,让所有人看看和他们作对的人就是如此下场。」宋亭说完,叹息一声:「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那马家狐假虎威,随着国相权势,我宋家惨境,我兰泉县困苦竟是无人敢伸援手。」

    陈查仔细询问了许多,忽觉韩重半晌没有言语,连忙看他,果然见韩重剑眉深锁,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宋亭见韩重良久不语不知他作何想。正说着,小蓝在外面道:「爷,小的回来了。」宋亭忙起身出去,陈查跟上,眼见小蓝用带风帽的大氅裹着一位老者,陈查忙安排他歇息用饭。

    韩重独坐在房中,看着眼前油灯,手指捏的嘎崩直响。此事哪里有宋亭所说这般简单,仿佛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根叶鲜明错综复杂渐渐显在眼前。

    织造府内征用织户织机都会将承领者的姓名、年貌、籍贯造册存案,以备查询。每年工银上千万两,这马盖胆敢将工银昧下,难道他竟能独吞了不成。这上上下下,从邯都郡太守到京都内侍省都逃不了干系。动一个马盖容易,动一个邯都郡太守也不难,难的是牵扯出的真相,内侍省位列宫中,谁知道幕后之人是龙是凤。

    正在沉思,门帘一掀,陈查进来了,笑嘻嘻的说:「爷,您可是接了个狼牙棒,还是拿带钉的那头儿。」韩重展颜轻笑,知道他也听出了端倪。陈查问道:「这事儿……您有什么打算?」

    风打窗棂,呼啸声过,韩重狞笑一声,眼中煞气迸出,冷冷地说:「忠臣义士都作了我剑下亡魂,还在乎这些魑魅魍魉!?」

    清早,天空灰蒙蒙云头压低,街上刮起阵阵妖风,盘旋着将沙土带到半空,一路走过便是尘土满面。

    兰泉县衙一人急步而上,擂鼓鸣钟喊冤,惊得衙内的县令梅新急急忙忙升堂。

    堂前高挂「明镜高悬」,暖阁前列着桐棍、皮槊、肃静牌和刑具。刑房、站堂衙役手拿水火棍,齐喊堂威。梅新一看堂下,竟是穿戴整齐的宋亭,不由得心内吃惊。

    兰泉县这几年莫说含冤,就连分家寻狗都不到这衙门里来,谁不知道这县令就是马家看门狗,此时见有人击鼓含冤,慢慢地围了人群上来。

    宋亭高举状纸,将马盖桩桩罪状一一当堂诉来,听得门外百姓人心大快。梅新暗自皱眉,一拍惊堂木说:「你这个刁民,屡教不改,竟然还敢胡言乱语,来人!」说着,抽出签子来喝道:「给我乱棍打了出去!」

    两旁衙役应声而出,水火棍高举。「慢着!」只听一声高喊,百姓中走出一人来,身穿蔚蓝色皮氅,头戴灰鼠暖帽,一张脸黝黑俊朗,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缓步上前道:「好个县令,不传被告、人证,不问青红皂白,谁人许你枉法!」

    「陈、陈将军?」梅新惊诧站起来,不知为何陈查居然干涉此事。

    陈查走到堂中看了梅新一眼,回身对围观百姓拱手道:「兰泉县百姓听着,我乃平王麾下骠骑大将军陈查是也,今日路过此地,见有苦主喊冤,诸位放心,若是这县令包庇枉法,本将军手持平王龙吟剑定将他斩首堂前。」

    「好!」围拢的上百人齐齐爆出喝彩声,人人翘脚观看。

    陈查将韩重宝剑抱在胸前退到堂外,嘴角轻佻,笑说:「梅大人,请吧!」

    梅新不知陈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有心欺哄却不敢,谁不知平王韩重统领百万大军兵权在手,跺跺脚南越也晃三晃,连皇上都礼让他三分。他的龙吟剑乃皇上钦赐,虽不敢说上斩昏君下斩馋臣,但砍死个把七品芝麻官,那还不跟切菜似的!?

    梅新额冒冷汗,后脊梁冰冷。一边是平王,一边是国相,掂量了半天,梅新一咬牙,拿起朱笔写了马盖的名字,由刑书唱名,皂隶赶去马家传唤。一众百姓翘首以待,街上奔走转告,不多时,县衙外围拢了上千人,挤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韩重亲驾马车。将车停下牵着小江的手下来。小江一看,眼前是一栋高大的建筑,和住过的宅院都不一样,高挂的匾额写着「玄心院」三个字。韩重知道他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笑笑说:「这里是供奉道家真神九天玄女娘娘的地方,来,里面看看。」

    院落里有些破败,柱子被虫噬得厉害,屋角梁前都结着蛛网,当中供奉着九天玄女娘娘的真身,是一尊彩绘木雕。木雕虽有些斑驳,也依稀可见飞凤髻佩着珍宝,雪色羽衣玉带相连,手擎白玉圭璋,脸如莲萼、唇似樱桃,当真是貌美无双。

    韩重把篮子里带来的果子香烛摆上,小江四下里看了看拽拽韩重的手问:「这里有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