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这个词使燕君义心里微微一颤,见对方并张着嘴吃着馒头,粉嫩的舌头露出一些,莫名一慌地垂下头喝稀饭,只是耳后又悄悄红了。

    一时间,二人沉默下来又自然地吃着,倒好似是最过平常的事。

    “嘭!”

    “嘭!”

    这时,一阵大风刮进来,把窗子吹得作响。

    贺云轻急忙跑过去关上,走回来道,“等会估计要下一场大暴雨了。”

    燕君义眯着眸子,从门口看向外面诡异的天色,放下碗筷提醒道,“今日是中元节,天气突变,必是妖怪作妖,你千万莫要出去。”

    “好,我保证不出去!”对于不喜欢妖怪的贺云轻,重重点了点头。不过看到对方吃完站起,去拿起那把长剑,是要出去的样子,紧张地叫道,“道长,难道你要出去?你伤口还没有好全呢!”

    “无事,我只是去周围看看,很快便回来。”燕君义说完就要踏出门口。

    贺云轻连忙喊住他,“那道长,记得一定不要大意了!看到妖怪能跑就跑呀!万万别又打得又忘了自己身上的伤!”

    燕君义轻轻颔了颔首,就走了出去,但又突然停住,回头看着书生正背对自己在收拾,便从袖子里窜出一张道符,飞过去贴到他背上……

    而犹未知的贺云轻收拾好后,又去检查了下笼中的鸡有没有跑出来,便回到房中俯案继续写小说。

    果然,不出一会儿,天色已经更暗了,几乎与夜晚无异,天边一道闪电打落下来,大雨便倾盆而下。

    缕缕的雨丝飘入窗里,打在纸稿上。

    “……”贺云轻立刻起身去关上窗子,但望着哗哗的大雨,不由皱起眉,担心还没有回来的燕君义,自言自语地道,“糟了,忘记让他带伞了,如果伤口沾到水怎么办?会不会又裂开?”

    满腹心思地重新坐回桌子旁,再执笔竟毫无头绪,还有了些坐立不安。他扫了眼竖放在角落的油纸伞,当下决定干脆出去找人。

    但毕竟没有忘记燕君义的提醒不要出去,所以他只打算到附近转转,若没有找到再回来等。

    可刚站起就跌坐下来,身体一晃,一股浓浓的困意倦上心头,重重的眼皮往下掉。

    “不行,我得先去找道长!”贺云轻抬手撑着头颅晃了晃,想要自己清醒些,但是却直接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曲调,伴随着一个轻轻的叫唤声,“云轻……”

    贺云轻在昏暗中咻地睁开眸子,瞳孔却失去了焦距般,然后起身像失去意识地走出去。

    门口处,凭空出现一个黑洞,贺云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地踏了进去。

    等他完全进入,黑洞渐渐闭合的瞬间,燕君义踏着轻功飞了回来,不过他身上并没有湿透,那些雨水仿佛避开他一般。

    只是此刻,清云观中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安静地过分。突然,他感觉得不对劲,眸光一凛握紧长剑,大喊一声,“贺云轻!贺云轻?”

    然而连叫几声,都没有回音,燕君义面上一冷,快速奔向贺云轻的房间,猛地推开门。

    然而。

    房里已经无人,只有无数的纸稿在半空中飞扬。

    第二十五章

    “云轻。”

    “子非,你怎么在这里?”贺云轻猛然回神过来,便看到红亭里抚琴的聂子非。

    他吃惊地四处张望了下,发现自己身处在竹林里,露出一脸的茫然。

    而刚才还狂风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虽是晴朗,却白得有些诡异虚幻,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地上居然是干的!

    正当他疑惑时,聂子非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没……”贺云轻仍纠结着,“但我为何在这里?我明明……”

    “既然是想不明白的事,又何需再想呢,我已数日不见云轻,甚是想念,不知云轻有没有这种念头。”聂子非拉过他的手,慢慢走向亭中坐下。

    贺云轻被他的握住,心狂跳不已,本来还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听了聂子非一番话,都通通抛到脑后,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几次,都在此处遇见子非,便问道,“对了子非,我还没有问过你呢,你可是住在这里?”

    “嗯。”聂子非眸光一闪,随便应了声。

    没有察觉到的贺云轻看着前面的琴,感叹道,“上次夜里,我也是听到子非的琴声来到这里。”

    聂子非忆起他在木屋曾吹奏过,心中一动,“不如我们再一起弹奏一次吧。”

    “好啊。”贺云轻正好有此想法,掏出了梨形埙,“那我献丑了。”

    聂子非微微一笑,低首抬手抚动琴弦,轻扬悦耳的音调飘出,贺云轻感受着他的节奏,也吹了起来。

    二人彼此相望,眼神流转的刹那间,贺云轻竟生出一丝他与子非是恋人的错觉。

    直到一曲终了,聂子非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如隔着他看另一个人般充满了悲伤。

    “子非,你怎么了……”此时,贺云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聂子非垂下眼帘喃喃地着,“我曾告诉你,这首曲子便是他为我作的。”

    说着望向远处,清澈如水的凤眸里,染上一丝恍惚,仿佛回忆起愉快的往事,唇角不自觉地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