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轻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想到燕君义又会做噩梦,若又梦呓不见他在旁怎么办,赶忙说道,“……那我回去,因为我实在不放心道长。”

    聂子非颔首,“好。”

    “那我走了。”贺云轻回去前,再次吩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见到妖怪就跑。”

    “嗯,你也是。”聂子非浅笑,然后看着他跑回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去。

    “聂子非,你好像又错过一次机会了。”身后传来胡灵儿的声音。

    聂子非没有理会她,直接往前走。

    胡灵儿一恼,飞了过去挡住他的面前,道,“我看你还是趁早吸了这蠢书生的阳气。”

    “这无需你关心。”聂子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谁关心你了,少做梦了!”胡灵儿恨声道,“我不过是想你赶快离开大王!”

    聂子非没有理会,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也一定能离开鬼王。”

    见他心意坚决,胡灵儿眼眸一转,又凑上去道,“我帮你怎么样?说来你也是男人,知道最男人喜欢什么的呀。”

    聂子非斜眸瞥了她一眼,冷冷地回道,“我不是你。”

    “呸,装什么冰清玉洁。”胡灵儿不满道。

    只是聂子非已不想与她多说,飞跃到空中消失在夜色里。

    “切。”胡灵儿翻了个白眼,身形一闪,已是回到地宫中。

    宫殿之上,鬼王敞着衣襟,懒洋洋地半躺在塌上,目光却望向一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胡灵儿猜到他必定想的是聂子非那个贱人,心里一阵不爽,面上却露出娇媚的笑容,“大王,灵儿这两日已经吸得几人的阳气。”

    鬼王才转向她,“过来。”

    胡灵儿如得了恩宠,马上上前跪在他身前,仰头从丹田中吐出一缕缕白烟渡了过去。

    鬼王全部吸入腹腔,幽幽地闭上眸子,而胡灵儿大着胆子,痴迷地仰视他邪俊的面容,心想着只要聂子非赶快离开,大王就能看到她了!

    就在这会,孔雀妖与鸡妖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一脸心惊胆战地跪下,“拜见大王。”

    胡灵儿一脸不悦,恼怒她俩打扰到自己难得与大王共存的机会,“你们有何事?”

    “那个大王。”鸡妖抖着声音禀告,“佘儿她……死在了清云观。”

    胡灵儿立刻猜出原由,冷笑道,“谁让她一个人行动,活该丢了性命。”

    鬼王却扯了唇,悠哉悠哉地道,“那燕君义还算有些道法,就算你们联合起来,都伤不得他一根毫毛。”

    胡灵儿马上建议道,“大王,自从燕君义来了后,闹得乱葬岗上鸡犬不宁,不如由您出马除掉他不是更好吗?”

    “此次只需牵绊住他便可,不必做多余的事。”鬼王冷声道,“他可不是个普通的道士……”

    第二十四章

    时光飞逝,三日匆匆而过。

    早晨,燕君义从床上起来,被强制躺了两日,他身上的伤早已是好得差不多。

    想起以前受过比之更重的伤,也不曾如此。哪怕他多次表示无事,那个爱管闲事的书生都不许他下床,甚至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连膳食都端到床边。

    若不是他态度坚决,对方还打算喂自己进食。直到昨夜换药的时候,看到他的伤口结痂,那书生才终于肯回自己的房间睡。

    回想至此,燕君义无奈地笑了笑,但反应过来,惊讶自己居然会这般又马上收住笑容。

    他急急去用冷水洗了几把脸,等缓了一下,便要去换掉身上几日没换的衣袍,恰巧瞥见折叠在床头那件送的道袍……

    另一厢,起得更早的贺云轻,端着刚做好的几个大白馒头加地瓜稀饭,从厨房出来,准备去燕君义的房间一起用膳。

    便被一阵狂风卷来的沙尘迷住了双眼,他慌忙别开头。等眼睛清明了些,抬高手肘挡住风沙往前看,便发现天色阴沉沉的,空中滚滚的乌云袭来,还隐约可听见天际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看来就要下雨,贺云轻加快脚步,来到燕君房的房间前,用脚踢开门。

    “道长,你起来了没有?” 他一边喊着,一边踏了进来,就看到燕君义穿上了他买的道袍。

    燕君义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那蓝白相间的道袍衬出修长的身段,越发的俊美,让贺云轻当场呆呆地愣在原地。燕君义不得已移开对方的视线,不自在地握拳抵着唇咳了一声,

    贺云轻才恍然回神过来,脸上阵阵发热,忙将早膳放到桌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哈哈哈……看来很合适啊,店家问我尺寸的时候,我还怕弄错了。”

    “谢谢,很合身。”燕君义低声道。

    “嘿嘿,合身便好。”贺云轻变得更加不好意思,避免尴尬赶紧转开话题,“道长,快过来用早膳吧。”

    “嗯。”燕君义慢慢地踱步过去,坐下。

    “道长,你真的没事了?”贺云轻怕他身上的伤没有痊愈,又道,“要不再躺几日?”

    “……”躺得全身酸痛的燕君义一滞,“不用了。”

    见他脸上的气血的确好了许多,贺云轻总算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为他勺了一碗粥放到面前,“你没事就好,前两日真的差点要吓死我了。”

    燕君义望向他,话在喉咙里仿佛转了几个来回,方说出来,“这几日,多谢。”

    “道长,你这三日都与我道谢几回了?”贺云轻罢手,拿起馒头啃道,“我说过,你不要与我客气,咱们有缘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就是等同是一家人吗?家人之间又何需道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