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鞍泽一再次见到了朗姆,这一周不用做那些虐待儿童般的实验,他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见到依旧冷淡,但明显把他当做上司的白山寺野,朗姆对他态度也没有之前那样充满利益。

    “休息好了吗?”朗姆笑容可掬。

    鞍泽一依旧淡淡的模样,“还行。”

    聪明人之间就是这样,从不会问你有没有把握,毕竟失败的结果是被放弃,成功才能享有关心。

    坐上轿车,白山寺野就安静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朗姆看他休息,也不多说。

    这个时间线他可以做很多东西,但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他没有出场的时候,动漫里回忆录画的,是黑人,还是真人。

    如果是真人,那他就完全不必要去埋隐藏线,一个片头就给他整掉马了。

    但如果不是……

    在莱茵河畔,川流不息的街道旁,一个黑人的背影被影藏在人群里……

    在夜莺啼叫的森林里,awm的枪声打破了寂静,一片灰暗的世界里,黑人的背影逆着光离开……

    在铁塔的顶端,身姿修长的黑人挂断电话,微微侧头,说不出的神秘……

    他已经开始兴奋了,只是以上场景都是大制作,至少五年内他完不成这事。

    不过,现在离剧情,还有十多年,他有的是时间准备。

    车子靠边停下,朗姆还没来得及叫醒白山寺野,就看见少年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

    “那么,白山,祝你好运。”

    白山寺野听见朗姆的称谓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动作细微,至少朗姆没看见。

    他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朗姆的目光随着他进入场地后才消失,这样的比试作弊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没有奖励,只是说的好听——得到boss的赏识,没有任何实际。

    一年一次,监考人员就是几个连代号都没有的成员,真正的监考官,其实是在湿地外架着狙的狙击手。

    如果考试时有人逃跑,那他们能在3~5s内完成击杀。

    比试不要求杀人,进入剧情后的身体确实小了些,但他适应过后还行,某方面来说他还应该感谢实验,给他注射的激素洛子活体分裂药剂不仅帮助他快速适应身体,还提高了身体的活性。

    让之前柔韧度拉满也仍旧有些僵硬的身体变得非常柔软,就像没有骨头。

    让这个身体素质和战斗水平的他来参加这种比试,不叫炸鱼塘,叫水井底下扔炸弹。

    少年站姿随意,沉默注视着四周,因为场地在湿地,所以这里并没有搞得大张旗鼓。

    几个个棚子下摆着一条条长凳,几个负责人核对了身份就不管其他,有人在椅子上睡觉,有人在呆滞着双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鞍泽一在这里幸运地看见了熟人——琴酒。

    他走过去低敛着眉眼,在琴酒旁边坐下的时候,琴酒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明显。

    等了一分钟发现琴酒还在瞟他,于是鞍泽一取下口罩,偏头看着琴酒。

    “看够了吗?”少年临近变声期,声音带着独有的清哑。

    琴酒木着脸,在这时候也能遇见这个奇怪的人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消息,因为这说明两人都要参加湿地比赛。

    比赛并不残酷,恶意杀人得被拎出来,而且一群十几岁的萝卜干也不会故意杀人。

    但关键在于胜利者只有一个。

    唯一一个。

    琴酒慵懒得像只没睡饱的猫,“没看你。”

    “不看了。”

    说完后琴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他不是会解释的人,于是侧着身子没有再理会白山寺野。

    两人的交谈仅限于此,而且在一会后,他们会成为对手。

    ……

    白山寺野的睡颜很好看,精致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漆黑的发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晃悠。

    琴酒又偏过头过来看了两眼,这人漂亮的像个女人一样。

    只是琴酒不知道,他偷偷摸摸的注视在白山寺野看来十分明显,即使他还没有睁眼。

    或许,可以恶作剧一下?

    琴酒看完发觉自己的不正常又木着脸,准备回头却看见白山寺野颤了颤睫毛后睁开了眼。

    看着白山寺野黑宝石般的眼睛,琴酒愣了愣,殊不知他祖母绿色透彻的眼睛也被野泽一刻在眼底。

    #两只猫猫的对视

    琴酒难得有些尴尬,但看着白山寺野毫不在乎的样子又有些莫名的感觉。

    鞍泽一回想着琴酒的眼睛,真漂亮。和墨绿色琉璃珠子一样。

    监考的人看人数对得上,直接叫人准备和他走。

    琴酒抬眼就看见白山寺野站起来回头淡淡地看着他,还伸出手。

    少年的脸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那只带着点青劲,寒玉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琴酒自然地抓住了白山寺野的手,借力站起来。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紧紧是握住,他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感有多强。

    怪不得能在车上把黑胡子的头剃掉……

    鞍泽一看琴酒站起来,两人都松开了手,互相间隔着走进场地。

    ……

    三十米一个人的间距,一群人在外面围了起来,被带上黑色眼罩的鞍泽一想起朗姆的原话。

    “眼罩只是干涉,取不取都一样。”

    这句吐槽的精华在于后句话的“取”和“都一样”,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先入为主地理解错了朗姆的意思了。

    当哨声响起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取下了眼罩。

    确实,湿地外围刚开始雾气就弥漫得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所以取不取没有太大作用,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平地摔。

    他循着声音走向最近的一个人,这里要求说了不能故意杀人,但如果打赢了不能淘汰,那等他休息好了继续火拼吗?

    所以淘汰规则是打碎胸口的玻璃片,徒手掰也能掰断的那种,当然,撞树上把这个撞烂了也算淘汰。

    鞍泽一走到那人身边,那人可能以为还没开始或者是在发呆,这让他觉得真的是侮辱智商,于是上前直接捏碎了那人的玻璃片,接住碎片装进专用的包里。随后去找下一个傻子。

    他就这么一连弄碎了六个人的玻璃片,湿地考试的主要任务是到达中心点,拿下箱子里的枪,然后带着枪通过专用的道路出来。

    这意味着你可以不用寻找中心,直接找到那条路守株待兔也行。

    鞍泽一绕着场地走,短短一路解决了三十二个,虽然过程不算美妙,即使虐菜也消耗了他很多体力。

    但他找到了专用通道,鞍泽一方向感很好,他大概可以推测出进出的方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往中心走去。

    专用道路只是说着好听,实际上路还是一样的,再过不远,前方就是湿地最中心的位置了。

    但他的裤腿和鞋子完全被浸湿,还沾上了泥土。

    琴酒手里拿着枪,看着前方白色的人影,不确定地眯起了眼睛。

    白山寺野清瘦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湿地里的草泽将那人的小腿淹没,琴酒暗道一声晦气。

    看见前方人影的鞍泽一觉得又可以飙戏了。

    ——

    绿色的草地将两人的下半身掩藏起来,雾气让对方的身影变得模糊而迷蒙。

    琴酒手举起枪对准了前方的人,这是他胜利的唯一障碍,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枪法还达不到以后那样高度的琴酒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打中目标。

    就在枪响的一瞬间,在外等候的朗姆就眉头一皱。

    琴酒的心跳空了一拍,他没打中。或者说那人以灵敏的姿态躲过了一枪。

    在地上轻盈地翻了一圈的白山寺野看向琴酒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在此刻凌厉起来。

    琴酒看着白山寺野向他奔来的身影,扔掉了枪,刚才站着不动他都打不着,现在拿着反而是累赘。

    鞍泽一掌握先机,借着冲刺的余力一掌横切过去。

    琴酒侧身躲过后立刻出拳,鞍泽一用掌包拳卸力之后抓着琴酒的手,一脚直踹对着琴酒的下腹。

    琴酒再次偏身躲过,但白山寺野反手摁住琴酒的胳膊将人压制住。

    “开枪?”

    琴酒听着白山寺野的话没有回答,踢腿逼退鞍泽一。

    随着一道道劲风,两人打出了火气。

    白山寺野最后把琴酒压在了地上,腿锁住他的身子。

    少年额角的汗水打湿了鬓发,额前的发丝有几根贴在他的额头。

    这副乖顺的模样一点也不影响他眼神的锋利。

    鞍泽一给琴酒放水了,毕竟两人身体素质,战斗经验等都不在一个层次。

    但琴酒能坚持这么久是他没想到的。

    看来琴酒很想赢他。

    白山寺野捏碎了琴酒的玻璃片。

    起身后退平静地开口说,“开枪之后趁对方躲避的空隙调整状态。”

    “在冲刺时开枪,就算不能击中,也能打断节奏。”

    鞍泽一淡漠的神情在雾气晕染的湿地里有种别样的风味。

    他俯下身撑着腿,一只手伸向了琴酒。

    琴酒看着他,白山寺野的脸在他眼前靠得不远不近,被淡淡地抹去了棱角,那柔和下来的眼神让琴酒有种重新认识他的感觉。

    他刚想伸手,就感受到一阵痉挛从胃部传遍全身,琴酒皱起了眉毛,缩回手微微蜷缩着。

    鞍泽一看着琴酒的模样,瞬间想起了上辈子折磨他已久的胃病。

    他走近琴酒,将手温热后贴在了琴酒的胃部,收效甚微。

    “让开!”

    鞍泽一没有理会琴酒的挣扎,告诉对方。

    “胃病。”

    琴酒僵住了,或许这对于他来说是丢人的。

    鞍泽一看见他的表情后没有多说,迄今为止他对于琴酒做出的所有举动都是根据他的观察所表现的。

    琴酒不喜欢的他就不去说,不做,适可而止地试探他的喜好。

    这样有度地进退让他们的关系短短两次见面就能勉强算是可以说话的朋友。

    但现在关系不需要太急,他和朗姆的交易让这件事必须往后推,所以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象更重要。

    鞍泽一缓缓勾了勾唇,背过身捡起了手/枪。

    琴酒一阵阵的胃痛让他说不出话,他警惕地看着男生的动作。

    白山寺野回过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能走吗?”

    琴酒很想点头,但鞍泽一不给他机会。

    少年身上独有的清香在他鼻尖环绕,白山寺野揽住琴酒的腰。

    “别动。”

    制止了琴酒轻微的挣扎,白山寺野将琴酒抱起从专用通道离开。

    然而琴酒即使是胃痛得不能说话,也固执地反抗着白山寺野的行为。

    他,在,被,公,主,抱!

    鞍泽一在琴酒的注视下露出了善解人意的表情,“你要我扛你吗?”

    琴酒抿着唇,苍白的脸色平添一股虚弱的美感。

    白山寺野抱着他走到了终点地前,他视力很好,能见度比琴酒高,看见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到达位置,他放下了琴酒向前走去。

    “前面五十米。”

    像琴酒这样骄傲的人被看见了柔弱的一面,是不开心的,而被终点处的人看见了这副被抱的模样会让他由心里傲娇的抵触变成厌恶。

    所以鞍泽一没打算让琴酒颜面尽失,毕竟如果是他,他会捅死抱他的人。

    被他人看见狼狈的样子鞍泽一觉得无所谓,但如果有必要,他会杀了那人,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昭示着他曾经的脆弱。

    所以鞍泽一放下琴酒,不看再回头看他,胃痛不是断手断脚,琴酒不可能晕倒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