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灶里烈烈生的火,就是官家赐予的恩宠——大郎带回来的火种生的新火。

    陆雨昭在路上就听了一耳朵,岁微和屿月叽叽喳喳讲的这事儿,生火这事拔高得怪神圣的,古人真讲仪式感啊。

    “雨昭,我们先一起做些子推燕。”

    姚汐放下手中的捣槌,捣臼里似是碾碎了的叶子,已经捣成叶汁,散发出柑橘的清香。

    陆雨昭凑近嗅了嗅,“莫非是柑橘叶捣碎的?”

    姚汐笑:“正是呢。”

    陆雨昭嘿嘿一笑,颇为得意。

    姚汐刮了一下的鼻尖,开始教陆雨昭、还有岁微和屿月做子推燕。

    陆雨昭学得很快,只是不解,“嫂嫂,这不就是枣糕吗?”

    不过花哨一点,做成了飞燕状。

    如是想着,随口道:“做这么俏皮,都不忍心吃了。”

    话毕,三位年轻女郎齐齐看过来,诧异地瞧着她。

    岁微不由道:“娘子,子推燕不是用来吃的!”

    而后,在三位年轻女郎的取笑下,陆雨昭才得到了科普。

    屿月绕口念一般说:“子推饼能吃,子推燕不能吃,子推饼非子推燕,子推燕乃子推饼,子推饼子推燕是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不同的东西。”

    陆雨昭快被子推两个字绕晕了,“……子推饼又是什么?”

    屿月:“回娘子,子推饼便是枣糕!”

    陆雨昭:“……”

    姚汐掩唇笑,“子推燕做好后,要用柳条串起来,插于门楣处的。”

    哦,是一种习俗,陆雨昭终于懂了自己闹了什么笑话。

    她讪讪一笑,“子推来子推去的,是有什么典故吗?”

    姚汐就和她说起子推的典故,寒食节的起源。

    “这要追溯到春秋时期,是晋国公子重耳和介子推的故事。”

    “公子重耳为躲避祸乱四处流亡,辗转于各国之间十九年。这十九年间,介子推始终追随左右,甚至在重耳饥寒交迫时‘割股啖君’。后来,公子重耳归国成为晋文公,然介子推不求功名利禄,与母亲归隐山林。晋文公几次派人请他出山,子推都不肯出来。晋文公便想出了放火烧山的法子,欲迫其出山……”

    陆雨昭:“然后呢?”

    姚汐:“但因子推意志坚决,拒不出山,最终被烧死在柳树下。”

    陆雨昭默了默:“……”

    她没想到是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结局,她只想说一句,这……大可不必,古人这么喜欢以死明志嘛。

    可真是个槽点太多以至于她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的典故。

    姚汐有些好奇,“雨昭从未给听过?怎地连这些也不知晓?”

    陆雨昭心里咯噔一声,节日习俗都不知道了,露馅了?

    还好岁微好不委屈道:“娘子出嫁前,家里姐姐妹妹做子推燕,娘子从来只有一个人闷在房里的份儿,没人邀请娘子……”

    姚汐摸了摸陆雨昭的头。

    四人一同做了好些子推燕,用柳条绑了,插在了门楣处。

    适时麦糕、枣糕、炊饼蒸好了,取出来装进食盒里,姚汐这才开始带着大家做洞庭饐。

    姚汐不久前捣的柑橘叶汁便是在这会子用的。

    陆雨昭揉好了糯米面,叶汁和入面团,加入适量蜂蜜,面团渐渐染绿,直到表面光滑不沾手,姚汐才示意面团揉好了。

    然后便分成若干团剂子,搓圆,姚汐还留了一部分柑橘叶,裹住团剂子,便一片翠意地上了蒸笼。

    “夏天做这个,我们可以采莲和柑橘叶同捣,会多了分莲的清香。”等待的间隙,姚汐说。

    陆雨昭望着蒸笼,慢慢反应过来,这和青团的做法差不多呀!

    不过是没有馅儿,青团用艾叶染的。

    陆雨昭便问大家可知青团,大家一同摇头,陆雨昭不由暗忖,这洞庭饐不会是青团的前身吧!

    她跳起来,对姚汐说:“嫂嫂,我能否能在洞庭饐做些改编?我们不若试试加点馅料?”

    姚汐怔然,须臾点头。

    因为事出临时,在陆雨昭的说明下,只在大厨房找到豆沙和芝麻。

    陆雨昭点点头,“这些便也够了。”

    最传统最经典的青团也是豆沙馅儿和芝麻这些甜口的了,等以后闲了,她再琢磨做咸口馅儿的!

    再重复一遍洞庭饐的步骤,揉面,捣汁,分面剂子——

    在这一步塞入绵软沙滑的豆沙和芝麻,继续点缀以柑橘叶,最后上蒸笼蒸。

    岁微:“呜呜,我好想尝尝裹了豆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