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倘若无缘无故顶撞姨母,夫君随父亲处置。可凡事讲个前因后果,中元前我去姨母家吃饭,她频频冷落我,只因我是顾昀的妻子。她一直以为对夫君就有偏见,便当着我的面又说,自己来给逝去的主母上香时,要求我和夫君不要在场。”陆雨昭直接把这件事讲了出来,对于她来说,这件事在那时就让她不舒服。

    听到这一席话的姚汐的心脏跳到嗓子眼,这种话也敢往外说,一点面子里子不给姨母留,话里话外直接怪罪自己的长辈姨母,雨昭她是不是疯了?

    然而紧接着她又听到陆雨昭讲,“若要怪,怪我没有对夫君说,没有让他避开姨母而正面产生了冲突。”

    陆雨昭心一横眼一闭,干脆赖皮一样趴在顾昀背上,把他抱得紧紧的,“父亲要打便打我吧!”

    “你……”顾临峰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在了顾昀身上,“你自己没涨嘴,还要你妻子出头护着你,畏畏缩缩的,说话!”

    “嗯,是。”顾昀慢慢直起了上半身,“还要让你护着我……”

    他意味不明笑了笑,侧着脸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陆雨昭说。

    “尽管如此,但父亲不还是认为我有错吗?”顾昀把陆雨昭揽向身后,“您直接说吧,您要我做什么?”

    “顾昀!”顾临峰又被他没所谓的语气气到了。

    “够了!”一道威严的嗓音蓦地打断了祠堂内的对话。

    虞太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在素秋的搀扶下,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现在去给你姨母道歉,就现在,不得到她的原谅就别回来了。”她对祠堂里跪着的两个人讲,“陆雨昭,你和顾昀一起去。”

    “行啊,不就是个道歉么?”顾昀散漫笑起来,“还要带个人,我自己去就行了。”

    “喂!”陆雨昭拍了下他低喊,话到这里就行了,别犟了。

    “道个歉而已。”顾昀一寸一寸拨开陆雨昭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然而没走两步,他一个趔趄往地上倒去。

    陆雨昭连忙搀住他,少年整个身体挂在她怀里,陆雨昭心急地问:“你没事吧?”

    “郎君昏过去了!”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家仆婢女就冲了过来,旋即一片乱哄哄的。

    老太太的心脏旋即揪起来,“快快,扶郎君去休息,阿宽你去叫郎中。”

    又跺脚去骂顾临峰,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下手这么狠作甚?!真想打死你儿子吗!”

    -

    一群人帮着陆雨昭把顾昀扶出了祠堂,送上床榻,盖上被褥,陆雨昭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在发烧。

    应该是从昨夜里宿醉后做噩梦魇着了,没休息好,又一大早穿着薄薄衣服就去跪了祠堂,生生挨了三鞭子。真是的,一声不吭,打算打落牙齿和血吞吗?

    没多久郎中终于来了,给顾昀看了病开了药方子,唠叨半天外伤有点严重,才致外邪入侵了。

    “顾相公下这么狠的手啊,他身体底子挺好的……”

    陆雨昭叹了口气,“谢谢郎中了。”

    “这几日注意上药休息,饮食清淡,少油少盐切勿辛辣。”郎中补充讲,陆雨昭连连点头,亲自将他送出了大门。

    再回来时,陆雨昭拿着药方子和药膏研究了半天,大约了解了七七八八,让岁微去煎药,便准备扒了顾昀的衣服给他上药。

    少年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床榻,不久前给郎中看过。

    陆雨昭正调制他的姿势打算让他趴着,顾昀嘴里无意义喃喃了一句,“阿娘……”

    陆雨昭愣了愣,阿娘?

    顾昀抓住了她的手腕,又无意识喊道:“阿娘,我想喝藕汤……”

    藕汤?陆雨昭辨别了半天才听出来,藕汤啊。

    “行,我给你炖。”她拍了拍他,“你快好起来吧,不仅藕汤,莲藕排骨汤我都给你炖。”

    顾昀没有回应,呼吸灼热不稳,浓密的睫毛轻颤。

    陆雨昭戳了戳他的眼睫,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见这么脆弱的顾昀了。

    陆雨昭给顾昀上了药,见顾昀呼吸逐渐平稳,摸了下额头也不怎么烧了,便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藕。秋冬是吃藕的最佳季节,运气好应当是有的。

    在厨房问了一句,刘三娘却摇头,“藕汤?汴京城里不常喝,只听说江陵盛产莲藕,也是当地的风俗吃食。”

    听都未听过,更别说做了。

    陆雨昭眨了眨眼,“那汴京城有卖莲藕的吗?”

    “有的,大多从江陵运过来的,只不过卖的店比较少。”刘三娘问,“娘子需要吗?我去集市转转买回来。”

    陆雨昭点头应了声好,“再买些猪排骨回来罢,我做莲藕排骨汤。”

    第59章 酥琼叶与白菜焖猪皮 烤馒头片和炸猪皮炒菜

    顾昀昏昏沉沉, 嗅到一股轻轻袅袅的盅汤飘香,和记忆里的某个味道重合。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在床边的阿宽抹泪大喊,“郎君醒啦?”

    陆雨昭端着莲藕排骨汤推开门, 连忙放下汤锅走了过来, “醒了?背后疼不疼?饿不饿?我给你做了藕汤。”

    顾昀颤了颤眼帘, 捂住干涩不已的喉咙,低咳了一声。

    “怎么了,喉咙痛?”陆雨昭又紧张兮兮地问。

    顾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