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这才和祝凉一块往回走。

    屋里一圈人早就被吓懵了,哭的哭,呆的呆…

    胖子和林让一见两人回来了就激动道:“你们没事啊!我刚看那蛇肚子鼓鼓的,还以为你俩被吃了呢!”

    “想什么呢,我们俩就算被吃了,它那肚子能鼓的起来?”方知有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自己的盆子往浴室走去。

    虽说他原本困到哈欠不停的地步,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此时已经睡意全无。

    悠哉悠哉地洗个澡,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祝凉后背的伤口…

    他承认,在看到的一瞬间,他是激动的,甚至…是兴奋的…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时,祝凉还在试图甩干自己的头发,想到人家的盆子毕竟是被自己丢掉的,一股微弱的愧疚感袭来。

    他把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我还没擦过,干…的。”

    于是祝凉瞟了瞟他,接了过去,还不忘嫌弃一句,“这么小一块,这是毛巾不是抹布?”

    “……这就是我阴险狡诈的代价行了吧?”方知有忿忿道。

    听了这话,祝凉倒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一边用那块又薄又小的毛巾擦起了头发。

    等干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对着一旁的方知有问道:“给你洗洗?”

    “湿了我还怎么擦?拿来。”方知有一边灌了口水,一边朝他勾了勾手说道。

    祝凉起身走了过去,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刚才…谢了。”

    “噗——”方知有同志人生第一次喝水喷了。

    在他的认知里,祝凉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不讲人话的东西,这会儿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道起谢来?

    而祝凉挑眉看向他,“我也不是不会道谢的人,你这个反应?”

    “一块抹布…不是,一块毛巾而已,没必要这么…”方知有从来都不只是嘴欠,而是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欠。

    果然,祝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后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糊,转身就要上床了。

    电光火石间,方知有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立马喊道:“等一下!”

    祝凉的动作一顿,回过身子莫名其妙地看向他,静静地等着下文。

    “要不你睡左边?”方知有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啊?”祝凉皱了皱眉,实在搞不清他为什么又搞这么一出,一伸手掀开了被子,这才看到了那几颗闪着寒光的图钉。

    眼见已经暴露了,方知有才讪讪道:“阴、阴险狡诈哈…”

    “你放了几颗?”祝凉面带无奈地问道。

    方知有仔细回忆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回道:“七、七颗?”

    祝凉干脆把被子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而后将那一颗颗图钉捡起来一把丢进垃圾桶以后才道:“是八颗。”

    “……”方知有的良心隐隐作痛,于是立马说道:“祝老哥,我错了。我小肚鸡肠,阴险狡诈。”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但好歹祝凉还是开口回道:“我以为你脑子挺聪明。”

    “……”这话怎么接?

    于是草草擦干了头发以后,重新打起了哈欠的方知有也就准备上床睡觉。

    结果刚一屁股坐下,就被一颗图钉给扎地蹿了起来,一低头果然和祝凉对上了眼。

    “阴险狡诈?”祝凉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此时一脸狡黠的笑容,气的方知有半晌说不出话来。

    所幸他没有坐的太猛,缓了一会儿也就没什么感觉了,把这颗图钉丢了以后还伸手探了探,以确定没有其它余孽。

    虽说坐着的时候一直打哈欠,可是吧…一躺下脑子反而越发清醒了。

    眼前总是会浮现出祝凉的伤口,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那么多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像自己胸口的枪伤一样至今仍然隐隐作痛…

    想着想着,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问问看呢?

    不过…以祝凉的性格,就算问了肯定也不会如实交代,只会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关你屁事”。

    祝凉的呼吸声很浅,要不是能感受到另一半床有些下陷,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身旁睡了人。

    虽说这个地方见不到太阳,也就没有所谓的昼夜之分,可是一路下来大家都累得慌,洗过之后纷纷选择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因此屋里头静悄悄的,只是偶尔能听到从林子里传来的鸟鸣声。

    外头的油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穿过纱制的窗帘洒落到屋内……

    撇开别的不说,这个地方还挺适合养老。

    见过的纷争多了,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向往起清净来,也许,这也就是取名为清净林的原因。

    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携着倦意袭来,方知有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梦乡之中。

    也许是那条巨蛇心有不甘,没能让清醒着的方知有牵肠挂肚,倒是闹到了梦里。

    依旧是在那片林子之中,巨蛇立着脑袋朝他们吐蛇信,而后就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瞬,那粗壮有力的蛇身便紧紧将他们缠住,不论他怎么拼命挣扎都只会越缩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