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怜儿皱眉,说的话倒是叫如意听不懂了。

    “好了,你快些去准备。我们天擦黑的时候偷偷进去,不会有人发觉。”

    魏怜儿见如意一脸茫然,故而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她。

    如意深知自己劝不动,只得点点头。

    晚间天色刚暗下来,魏怜儿便乔装打扮,只带了如意一人往长春宫来了。

    虽说乾隆下令禁足,但为了皇后的脸面,在外头派的侍卫人数并不多。

    等到侍卫换班之时,魏怜儿便偷偷从侧门进了长春宫,算是有惊无险。

    “早知道这么容易进来,之前我就应该常来的。”

    魏怜儿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

    然她站在主殿门口,却有些不敢推门进去。

    “是令嫔吗?快进来吧。”

    皇后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听得魏怜儿心中微微一颤。

    “进去吧,娘娘。”

    如意叹了口气,低声劝慰道。

    再怎么不忍心,也还是要去看的。

    “好。”

    魏怜儿握紧拳头,亲手推开了殿门。

    跟她想象中的不同,皇后居然一身劲装坐在上首。她将头发高高的束起,全然是一副男装打扮。

    手边放了一柄长剑,脸色虽然虚弱,可那眼神却比平日里都要有光彩。

    皇后瞧着……并不像是重病之人的神色啊。

    “娘娘。”

    魏怜儿见状,便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拉住皇后的手,这才发觉皇后的手凉的可怕。

    “娘娘……”

    她的语气顿时变得担忧,随即她也才发觉皇后的胳膊已经瘦得没了一点肉。

    “好久不见,身子怎么样。”

    皇后却十分从容的笑了笑,想要伸手去摸魏怜儿的肚子,却又顿了顿,随即放下。

    她是个福薄的人,若是影响到魏怜儿的孩子那便不好了。

    “臣妾很好,皇后娘娘您呢?”

    魏怜儿重重点头。

    “你先坐下。”

    皇后却拉着魏怜儿的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低声道。

    “其实我同陛下也算是青梅竹马,初识那年我不过十四,在草原上同陛下策马比箭,共同围猎。

    当时我们二人都将对方视为知己。第一个女儿出生后,陛下拉着我的手说,不管是格格还是皇子,他都喜欢。现在想想那些光阴,感觉就像是一场梦般。”

    皇后垂眸,她轻轻的抚摸着魏怜儿的手背。

    “我常常在想,帝后之间兴许本该就不能有感情。皇后对于皇帝而言,更多的应该是属下。我同陛下之间错就错在有太多的感情,因爱生恨。”

    魏怜儿抬眸,看着皇后。

    她说的话虽哀婉,可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似乎她已经不再在乎这些苦痛,那说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所以你要时刻记住,对帝王用情,便是苦难的开始。”

    皇后见魏怜儿疑惑,便也不再遮掩。

    魏怜儿紧紧皱眉。

    “你是我极为看重的大清皇后人选,无娘家掣肘,有帝王的宠爱。只要你不爱上陛下,那你便能打理好六宫。”

    皇后轻轻一笑,见魏怜儿皱眉,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

    “皇后娘娘,您别这样说。”

    魏怜儿心中很清楚,自己成不了皇后。她这一生最多也就只坐到了皇贵妃的位置而已。

    “我找你来就只是想嘱咐你这一点。”

    皇后抿唇,伸手摸了摸魏怜儿的额发。

    “除此之外,本宫还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皇后娘娘,您我之间哪里用得到一个求字。你想要什么,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做。”

    “我死后,不要给我换皇后的服制,也不要把我埋进冰冷的皇室陵墓。我想穿着这身衣服火化,然后帮我撒去草原可好?”

    皇后说的十分从容,不像是在交代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