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原艰难地睁开眼睛,没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只是瞧着他的长相和汉人不同。

    “是西夜人吗?”百里原用力抓住穆和则的手,嗓子眼干得冒火,却还是一声声喊着:“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穆和则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将玉佩给他放进衣襟里收好,一把将他抱起,对身后的小兵道:“去请军医到我帐中来。”

    “是。“

    穆和则背着手站在一旁等军医给百里原诊脉,床榻上的少年擦干净脸后瞧着很是清秀。他换下来的衣服丢在一边,即便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那衣服的质感一摸就知道并非俗物。

    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穆和则拿过桌上的玉佩,在手里把玩着。

    这是他几年前去大夏的时候,曾受大夏大皇子的帮助,特将此物赠与大皇子,将来只要凭此物,他能帮的上的一定会帮。

    穆和则见军医起身,问:“如何了?”

    “并无大碍,不过是劳累过度,加上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撑不住便晕过去了,过会儿就能醒。”

    “知道了,先下去吧。”穆和则冲一旁的小兵道,“让伙房熬些粥来。”

    小兵领命,尚未踏出营帐又听到穆和则的声音,他说:“往里头加点糖。”

    穆和则走到床边坐下,靠着床柱等百里原醒来。

    百里原迷迷糊糊转醒,望着帐篷顶发呆,余光撇见床边坐着一人,像惊弓之鸟缩到一角。

    他的嗓音哑得听不太清楚:“你、你是谁?“

    穆和则盯着他,“你又是谁?”

    百里原又往里缩了缩:“我……”

    “你怕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穆和则倾身往前凑了凑,调笑道,“先前死死抓着我的手时,怎么不见你怕?”

    百里原见他没有恶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我想喝水。”

    穆和则拿他没办法,无奈叹气,起身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吧。”穆和则把茶杯递到他面前。

    下一秒他就见百里原直接凑上前,就着他的手把水全部喝完。

    穆和则:“……”

    堂堂西夜皇子,活了二十年,除了自己的妹妹,何曾喂过别人喝水!

    穆和则拿着茶杯回到桌前,回头问:“还喝吗?”

    百里原摇摇头。

    恰好小兵端着食盘进来,“殿下,粥熬好了。”

    “给我吧。”穆和则端起瓷碗,“下去吧。”

    “是。”

    百里原的视线一直落在穆和则身上,看着他从桌边走过来,和刚刚给他喝水一样,把碗递给他。

    只是说的话不同。

    穆和则说:“自、己、吃。”

    百里原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两只手因为在路上受了伤,军医才给他包扎好,裹得和熊掌一般。别说自己用勺子舀了,就是端着碗恐怕都端不住。

    百里原静静地看着穆和则:“……”

    穆和则:“……”

    他认命地坐下,“啧”了一声,小声道:“麻烦。”

    穆和则搅拌着粥降温,然后舀起一勺甜粥,喂到百里原嘴边,“张嘴。”

    百里原知道吃人嘴短,穆和则让他张嘴就张嘴,让他擦嘴角就擦嘴角,听话得不行。

    一碗粥下肚,百里原总算没那么病恹恹了。

    “有精神了?”穆和则把玉佩抛给他,“现在我问什么就答什么,有一句谎话我就把你丢出去,听懂了?”

    百里原捏着玉佩,“嗯。”

    “玉佩哪来的?”

    “别人给的。”

    “百里骞?大夏大皇子?”

    “是。”

    “前些时日大夏易主,大皇子百里骞和小皇子百里原以身殉国。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穆和则心下明了,“百里原。”

    百里原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是谁,索性坦言道:“大哥让侍卫带我离开汴京,一路往西走,让我带着玉佩来西夜国。”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百里原:“我、我只是想找个能活下来的地方。”

    “只是这样?你不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