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未言应道。

    深秋的夜已经没有了扰人的蝉鸣,万籁俱寂。

    江未言并没有听百里桉的话回后院。

    里屋的百里桉跪了多久,他就在门外陪了他多久。

    直至天光大亮。

    第40章 [第四十章]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大夏局势不稳,正是外敌虎视眈眈的时候。

    枢密院灯火通明好几日。

    从边际和云绥的军报推断,大凉似乎有意拉拢北疆,而北疆迟迟未作回应。

    “自上次战败,北疆避战已有十年,当年两方签署停战协议后,北疆虽不与大夏交好,也确实不曾再冒犯。此次大凉未必能如愿。”

    “只要北疆没有明确回绝大凉,便还有一半的可能,还是要设防啊。”

    “云绥兵力雄厚,北疆若是进犯尚能抵挡。但边际不比云绥,地势、物资、兵力都不占优势,加之一年前的恶战,边际至今都未重建完成,大凉若是联合北疆进攻,边际未必能守住。”

    “……”

    百里桉一边听着院事的商讨,一边理着边际的布防图。

    “殿下认为该当如何?”

    百里桉依旧执笔对着布防图在纸上勾画着,问:“小侯爷觉得呢?”

    江未言:“依我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百里桉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抬头看向他,“继续。”

    “北疆之所以避战多年,并不是兵力薄弱无法与大夏或是大凉抗衡,不过是因为北疆现任君王厌战。虽是厌战,但北疆的军队训练并未松懈,兵力甚至更强。若是哪方贸然出兵攻打北疆,北疆也不会成为待宰羔羊,说不准鹿死谁手。”江未言分析道,“不出意外的话,北疆不会答应大凉。将来若是爆发战事,也是大夏和大凉的事情,北疆无论如何不会被牵连到,北疆的君王还不至于愚蠢到浪费兵力财力与大凉结盟。”

    李院事补充道:“小侯爷言之有理,北疆若是想参与其中,几年前就已经联手大凉攻打大夏了,何必此时与国力大减的大凉结盟?”

    “大凉此次若没有拉拢北疆,应该会暂缓行动,待势力壮大再进攻,我们便有更多的时间在边际设防。待时机合适,不给大凉反应的时间,直接出兵一举拿下大凉。”

    百里桉拟好调军令,把军印和调军令一并递给江未言,“虎符在皇上手里,晚些时候我去要来,你拿着这些,大夏的兵马任你差遣。”

    “是。”

    “殿下,这……”有院事支吾道。

    百里桉知道他想说什么,抬眼瞥去,“有异议?”

    “下官……”

    “怎么,无凭无据地想往谁头上扣帽子?”百里桉起身,“今日就议到这里,没其他事的话,各位就先回吧。有不满我的决定的,可以直接来东院找我。”

    院事们左右相顾,片刻后均躬身作揖,“下官告退。”

    其他人都走了,江未言还坐在那里,右手支着颧骨,抬眼笑着看百里桉。

    百里桉低头就看到他直勾勾看自己的模样,笑了一声,坐下,学着江未言的动作,歪头和他对上视线,“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看你维护我的样子,好看。”

    百里桉挑眉,不置一词。

    他喊来风执,让他进宫取虎符。

    “快到霜降了,边际的布防什么能整改结束?”

    “殿下想多久?”

    “两个月。”

    “可以。”

    “两个月后是冬至……”百里桉把手放下撑着桌子前倾,在江未言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要你回来陪我。”

    江未言摩挲着百里桉的下嘴唇,垂眸凝视片刻,复又吻了上去。

    “我答应你。”

    江未言出发的前一天下雪了,不大,但温度还是降了下来。

    自从冷玉回云绥后,江未言就很少回侯府了,他记得冷玉留了一件紫貂斗篷在府里。

    今年的冬天也不知会多冷,加上百里桉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江未言恨不能随时守着他。

    百里桉被禁足的前几年,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能下床后也只能坐着轮椅,之后即便双腿能走路时也需要借助拐杖。

    为了进出方便,璟王府除了王府大门的门槛,其他屋子的门槛都拆掉了。江未言习惯了没有门槛的屋子,回自己府上时倒被门槛绊到了。

    江未言假装无事发生,正了正脸色,回头就和风翊说:“让管家把府里所有屋子的门槛全部拆掉。”

    风翊忍着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