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虽不知这延州的糖渍蜜桔做得如何,但总归能缓解这药的苦味。”

    他语气放得极温柔,恍若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

    许纾华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她所盼望的便是自己所嫁之人能够将她放在心上。她甚至都不求只爱她一个,只想着分得那么一星半点的真心——

    如今好像是得到了,却又并不想要。

    “怎么了,纾儿?”傅冉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许纾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眉眼弯成月牙,笑得像是极为满足。

    她捏了一小块蜜桔放入口中,歪着头倚在他的肩上,“殿下可会一直对妾身这般好?”

    酸甜的味道溢满唇齿之间,她却只觉得苦涩。

    傅冉顿了一下,笑着答应:“自然。你入东宫那日我便答应你了的。”

    话虽这样说,可这其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二人心中自有度量。

    她轻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却是僵硬冰冷。

    “那妾身也必定不负殿下。”

    自打许纾华受伤之后,南下的行程便被耽搁了。

    傅冉不愿抛下她继续南行,亦不愿带着伤势尚重的她劳累奔波。

    眼下屋里的气氛僵持着,傅禹走到他面前。

    “二哥,你替父皇南下探访承宁伯之事耽搁不得。你若忧心着许侧妃的伤势,我与少将军大可留下来保护她,等她伤势好些了我们再护送她回京也未尝不可。”

    傅冉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某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上顿了一下,转而看向傅禹。

    “纾儿是为孤才受重伤,孤此刻将人抛下独自南行,日后怕是有人会苛责她。”

    “二哥——”

    “够了,六弟。”傅冉冷声打断他的话,“如今连刺客的来路都未曾查明,争执这些亦是无用。”

    见他这是真的动了火气,傅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他瘪着嘴在一旁坐下,朝沉默寡言的沈以昭投去目光。

    沈以昭会意,迟疑了片刻,终是开了口。

    “眼下殿下与侧妃皆受了伤,六皇子又实在忧心您的伤势。”他说着顿了一下,眉眼低垂着不去看面前的傅冉。

    “索性此次回京并无急报,边境战事也已告捷。不若让微臣与六皇子随行护送殿下至裕江。”

    傅冉正摩挲着那枚玉扳指的指尖一顿,撩起眼皮来望向那人。

    警惕与寒意蔓延开来,沈以昭却像是不曾感受到一般,只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瞧起来稳妥又可靠。

    傅禹一个巴掌拍得震天响,惹得另外两人皆是一怔,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兀自说得热闹。

    “对啊!二哥,让我跟少将军护送你们去裕江吧!不然你就算将我赶走,看不到你伤好,我这一路也是安心不得。”

    屋里一时安静得要命,却听得有人柔声唤了一句“殿下”。

    众人一起转过头,便见许纾华苍白着一张小脸站在门口,笑容略显疲惫。

    “殿下,您便答应让六皇子与沈大哥随行护送吧。”

    她说着看向愣怔着的沈以昭,却不曾见着坐在案前那人猛然收紧的手掌。

    第19章 醋意(下) 莫要在我怀里走神。

    “纾儿。”傅冉冷声唤了这么一句,朝着许纾华伸出手,“过来。”

    这人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可这会儿许纾华也只能乖巧地走过去。

    她本想就在他身旁站着,谁知那人直接搂住她的腰将她按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惊慌之间,扯痛了肩膀上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伤口,许纾华的脸色顿时煞白。

    一旁的沈以昭脸色微沉,漆黑的眸子瞥向别处。

    傅冉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大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笑着去问她:“你伤还未好,怎地便出来走动了?”

    肩膀上如撕扯皮肉一般的痛感让她下意识地咬住后槽牙。

    眼下她额角都冒了细密的汗珠,也只能强压下不适,只是不敢再动了。

    许纾华身子略显僵硬,朝着那人笑了笑,“殿下莫怪妾身方才听到了您与六皇子和少将军的对话。妾身只是这几日都不曾见着殿下,思念得紧……”

    她说着声音越发小了,到最后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傅冉显然对于她的回答十分满意,这会儿干脆笑出了声,“这还当着六弟和阿昭的面,你倒是不知羞。”

    屋内的气氛霎时间便变得暧昧起来,许纾华低垂着眉眼抿了抿嘴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