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二哥!”傅禹一瞧情况不对,赶忙拉着身旁的沈以昭站起身来,“我突然有点饿了,让少将军陪我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傅冉没说话,也算是默许了。

    这会儿许纾华抬起眼来,目光冷不丁撞上沈以昭的。

    虽只有那一瞬,她却明显感觉到了那人阴沉的情绪。

    从前的沈大哥一直都是笑吟吟的一副温柔模样,虽是武将却也从不与那种温柔气质有所冲突。

    今日不知为何,她竟是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倒也与几月前在东宫门口时的不大相似……

    她还未回过神来,便觉着整个人被一双大手猛地托起,下意识地便要去搂那人的肩膀。

    “嘶……”许纾华终是没能忍住,拧着眉头小脸煞白。

    傅冉瞥她一眼不曾说话,兀自将人抱到了半半床上,还算妥帖地在背后为她垫好软枕。

    他在床边坐下来,绷着脸色看向她,“扯着伤口了?”

    许纾华再无力撒谎,只得咬着嘴唇点点头,额上又冒了冷汗。

    屋里默了半晌,那人似是叹了口气,抬起手来为她宽衣检查肩上的伤口。

    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次扯痛她的伤口。

    直到褪去外衫,看见那已渗出血色的绷带,傅冉的脸色终是绷不住,已然阴沉到了极致。

    “……抱歉。”他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大手包住它柔软的小手,轻轻摩挲着。

    许纾华微怔,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也只扯着嘴角说了一句:“殿下不必自责。”

    那人将头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纾儿。”

    “恩,妾身在呢。”

    “日后莫要再在我怀里走神了……我不想再伤了你。”他说着在她颈间吻了吻。

    一时间只听得窗外的喧嚣声,衬得屋内越发得静了。

    许纾华的手轻轻贴上那人的脖颈,唇角的弧度冰冷僵硬。

    “好。”

    最终太子还是默许了沈以昭跟傅禹的随行,一行人在延州又停留了数日。

    延州夏日的闷热让许纾华肩上的伤口愈合缓慢,须得每日换药才能防止溃烂。

    这日方才换上新的纱布,浣心端着血淋淋的绷带出了房间,许纾华倚在床边放空思绪。

    在延州耽误的这些日子,傅冉每日都会来陪她两个时辰,或一起看看琴谱,又或两人只是面对面坐着。

    偶有时候傅冉也会带她去外面走一走,可只要她提起那夜的刺客之事,这人总是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在刻意瞒着她。

    那日让浣心去查看尸体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柄被斩断了的长剑。

    那把剑许纾华记得,上面有一个极为罕见的图案。

    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更像是外族文字……

    她下意识地走至案前将印象里的图案描摹出来,落下最后一笔——

    “许侧妃?”冷不丁有一声唤打断了她的动作。

    神情紧张的许纾华慌忙拿起一旁的书本盖在纸上,这才抬眼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沈以昭本就是武将,少时体格相较于常人便要更壮实些,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倒也多了些许沉稳之感。

    眼下他板正地伫立在那儿,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她指尖沾着的墨迹上扫过。

    “侧妃,微臣是来送药的。”他沉声说道。

    许纾华眨了眨眼,见他手里确实捏了瓶药,这才动身迎到门口,“沈大哥不必拘礼。是殿下让你……”

    “这是沈家独有的金疮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

    沈家独有的金疮药,意思便是这并非傅冉让送过来的?

    许纾华微怔,抬眼对上的眸子里灼热分明。

    她忽地想起那日被沈以昭拦在东宫门口时两人的对话。

    ——“愿少将军一路顺风。”

    ——“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这已经是沈以昭第二次单独与她说话了,若她所猜不错……

    许纾华笑着看向那药瓶,“多谢少将军。这药我可以收,若是其他的,还望少将军思虑清楚。”

    她与傅冉之间的纠葛势必会牺牲很多,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良善之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却唯独不想牵扯上沈以昭。

    沈大哥无论哪一世都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她断然不能恩将仇报,将人卷入这样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