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这次表现好点,让老爷对他另眼相看。

    不然,清清那死脑筋的丫头,和她爹闹起来,头疼的就是她了。

    落霞山脚下。

    京城来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撩开……

    一身洒金长袍,头戴金冠的林惊风,背着手,遥遥望着落霞山顶。

    眼里,有阴狠,也有势在必得。

    ……

    落霞居……

    李堇和季言安在一个老叟的引路下,到了厅中坐下。

    老叟上了茶水,还不忘提醒两人。

    “老爷正在作画,许是不能马上出来,两位客人若是等着无聊了,可以吃点点心,也可以院中赏赏花草。”

    李堇乖巧地道谢:“好的,多谢老丈。”

    老叟一走,季言安就起身,将李堇拉到院子中。

    “言安?”

    李堇不解……

    “厅中凉,院子里有暖阳。”

    季言安将李堇按在院中大树下的藤椅上,取出准备请裴大儒指教的几篇策论,递了两篇给李堇。

    “堇娘帮我看看。”

    说罢,自己低头看了起来。

    “毕竟是来拜访,这样随性会不会不好?”

    李堇不太安心。

    季言安抬头安抚着李堇,“裴先生是大儒,是文豪,是读书人,不会在乎这些的。”

    李堇思索了下,也明白了季言安的意思。

    比起规规矩矩呆在厅中苦等,作为一代文豪的裴大儒,肯定更希望学子不要耽误时光。

    带入现代的老学究老教授,李堇就悟了。

    安心地低下头,看起了手中这篇策论。

    与乡试更注重经义不同,会试更注重策论。

    策论,即议论政治问题、向朝廷献策。

    李堇先看完一篇论劝学的,季言安论点论据都很齐全。

    再看第二篇时,李堇皱了皱眉。

    手中这篇论题是水利。

    看了会儿,李堇觉得季言安提出的治水方法并不完全。

    “言安,我觉得这里并不合理。”

    “堇娘请说。”

    季言安凑近李堇,认认真真地等李堇出言,并无一点不耐。

    李堇便细细道来。

    “关于今夏冠洲水坝决堤,我觉得除了关注是否有腐败贪腐,用料是否真实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李堇细细和季言安讲了,不应该把水患的治理都放在水坝是否足够坚实足够高?沿河防水堤做的够不够高?

    “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在堤坝水库上游,开凿运河,将河水分流。

    这样,突然降雨,水位暴涨,有运河将河水分流到各水道,就不会一下子泄洪不及,冲垮堤坝,河水决堤,淹没良田,冲村庄。”

    “堵不如疏。”

    季言安看着侃侃而谈的李堇,不由得发起呆来。

    他一直都知道堇娘聪慧,竟不知,堇娘竟连见识都令他叹为观止。

    季言安起身,对着李堇大大地行了一礼。

    “多谢堇娘指教。听卿一席话,如读十年书。”

    “何止十年,简直妙及妙及,好一个「分流」之策,好一个「堵不如疏」。”

    影壁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掌声。

    话音刚落,一人走了出来。

    来人留着美须,身穿一袭简约的灰色底镶黑宽边的深衣,腰上用宽布腰带系起,留着两条长长的宽布条一直垂到接近脚面处。

    头戴黑幞头,幞头后面的布料挺长,一直垂到肩膀下方。

    宽宽的大袖,即使手放在腰前,也垂落到脚踝处。

    李堇连忙站起,和季言安并肩行礼。

    “见过裴先生。”

    “哈哈哈,小友不必多礼。”

    裴大儒万分赞叹地看着李堇。

    这姑娘年岁看着比自己的女儿清清还要小,没想到,竟有如此见识。

    “丫头,你是这季言安的娘子。”

    见李堇点头称是,裴大儒连道了几句可惜了。

    可惜了这般好文才的少年解元娶妻了。

    可惜了这般好见识的姑娘嫁人了。

    他心尖尖的闺女裴清清还未嫁,他心爱的五弟子也还没娶,真是可惜。

    “走走,厅中坐,你这策论给我看看。”

    季言安一向从容的眼中也不禁喜意翻涌,眼疾手快地将四篇策论叠一起递给裴大儒。

    裴大儒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文稿,又好气又好笑。

    这臭小子,真会顺着杆子爬。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鬼祟。

    哼……

    细细地看着手中的文稿,裴大儒将其他三篇不足之处指出来给季言安。

    接着,两人针对那篇水利的策论,认真地探讨了起来。

    裴大儒时不时还要转头问李堇几句。

    午膳时间到了,裴夫人派人过来请,都被裴大儒给打发了。

    留着两人用了午膳,又探讨了一下午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