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斜……

    待到老叟来寻她,李堇把落霞居的前院都逛完了。

    ……

    落霞山,山腰客院。

    这是一座三进的小院子,用料也颇为考究。

    是落霞居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

    林惊风的突然到来,让客院管事尹山着实吃惊。

    此次落霞文会的邀请的大多是各大书院的头名举人。

    毕竟,裴大儒是打算在这次文会收徒的。

    林惊风是六年前中进士的。

    并且高中探花。

    而那一科的状元,正是裴大儒的五弟子。

    据说林惊风只是惜败给状元郎,榜眼的文才远不及他。

    不过他长相俊美,圣上便将这探花郎指给了他。

    林惊风已经入仕,现任翰林修撰。

    他不止出门名门,家中有二品大员。

    他还是,宝月乡君的仪宾。

    落霞文会的名单,大管家早早就抄录了送到他手中了。

    名单里,可没有这两夫妻。

    乡君仪仗到客院门前的时候,尹山自己都懵了。

    好在他反应快,客客气气地将不请自到的两夫妻迎到了最好的客院。

    没想到,他前脚刚往山上递了消息。

    这位仪宾,后脚就找上门。

    言称要上山拜访老爷。

    尹山只得喊自家小儿子往山上去回禀。

    谁知道,从早上到这会天都快黑了。

    山上传下来的音讯始终都没变。

    “老爷在接待客人,脱不开身。”

    尹小川跑了早中晚跑了三趟,老叟都是一样的回答。

    “爹,你饶了我吧!我脚都快跑出泡来了,我不去了。”

    尹小川往榻上一趟,任凭他爹在哄骂都不起来。

    “老爷今日有客,没空。”

    尹小川皮赖地道:“爹,您就这样跟那位乡君的仪宾说就行了。”

    尹山没法,又跑了一趟客院给林惊风回了话。

    回了家,尹山不解地嘀咕。

    “今日也没有什么贵客吗?小川,你知道今日有哪位客人上去拜访了老爷吗?”

    尹小川刚想说没有。

    脑中突然闪过那位做香喷喷蛋挞的贵客姐姐。

    早上,就是他给贵客姐姐指路,从小道上了山。

    他爹自然是不知道的。

    老爷待了一天的客,该不会真是那位贵客姐姐的夫婿吧?

    “小川,你干嘛?”

    懒洋洋躺榻上耍赖的小儿子突然蹦了起来,吓了尹山一跳。

    “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尹小川人已经出了自家院门了。

    “哎哎……”

    尹山见小儿子跑没影了,索性不管了。

    反正小川那孩子机灵,在这客院待客都快两年了。

    熟门熟道得很,不用担心他闯祸。

    ……

    汀兰苑……

    “嘭……”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宝月乡君俏脸含怒。

    “裴大儒是不是看不上本乡君?本君亲自上门来拜访,尽然三推四拖,避而不见。”

    林惊风没有像宝月乡君一样愤愤,但也满是疑惑。

    林惊风本已经准备好了重礼,要上山拜访裴大儒。

    没想到裴家的管事一直回他,裴大儒在待客。

    “裴大儒的胸襟和格局,不至于如何狭窄。”

    他不认为,裴大儒会故意给他难堪。

    “那为何一整天都不见我们?”

    宝月乡君哪怕在京城也没有被这么慢待过。

    林惊风沉吟片刻,推测到:“真的有一位客人,让裴大儒和他聊了一天。”

    “夫君这话的意思是,你一个翰林修撰,我堂堂乡君,还有客人比我们更尊贵?”

    宝月乡君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哼。

    若说在京城,比她尊贵的比比皆是。

    但这是落霞山。

    裴大儒此次文会邀请的对象,她也了解过,都是今科举子。

    还有谁比她堂堂乡君更值得裴大儒接待不成?

    宝月乡君自傲的模样,令林惊风不自觉地皱皱眉。

    他最是看不上妻子老是拿她乡君身份压人的模样。

    压别人就算了,在他面前自傲是在映射他身份不如她尊贵吗?

    几个呼吸压下了眼底的不悦,林惊风才开口继续道:“让裴大儒这样的文冠南离的文豪,提起兴趣的话题,绝不简单。”

    “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宝月乡君不明白。

    很多时候,她的夫君想什么,她都不太懂。

    “话题不简单,人就更不简单了。”

    没有理会宝月乡君的疑惑。

    林惊风喊了个人进来。

    “你去找别客院管事、小厮,打听看看,今日有谁上山拜访裴大儒了?”

    “是,大人。”

    尹小川接过一两银角子,犹豫了一下,狡黠一笑,顺势将银子塞进了袖口。

    “这位大哥,今日客院这边没有客人上山求见我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