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安这话,让离帝灵光一闪。

    他忍不住侧头,投向某个方向的宫殿,然后收回,落在荣王身上。

    难不成,她和荣王联手了?

    荣王这是为她办事?

    拿倾城当棋子?

    离帝和荣王一样,都不觉得,离倾城有那个脑子。

    那就只能是,被当刀使了。

    荣王可是沾着离帝偏宠离倾城的光,才在京城呼风唤雨十七年。

    如今,难不成,还敢背叛他?

    简直,混账。

    “嘭。”离帝一掌,重重地拍在扶手上。

    圣上怒了……

    百官,立马安静如鸡。

    “季言安,你想朕,如何处置倾城郡主?”

    离帝话中,满是不耐。

    第169章

    见‘挚爱’恍惚间。

    离帝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季无畏天天给他找麻烦的日子。

    真是,令人窝火。

    在身边时,烦得让离帝恨不得给他踢到海角天涯去。

    不在了,又时常惦念。

    俗称,又爱又恨。

    季言安并不知道离帝的惆怅,他低头忖度了好一会儿。

    他并不知道离帝对离倾城的偏宠。

    但是,他看得出来,离帝对离倾城的维护。

    让荣王替离倾城去上门致歉,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惜,季言安,从未见过离倾城。

    他并不知道她的长相。

    若是他见过,大抵就能猜出为何了。

    “圣上,离倾城身为郡主,将护卫她的将士性命当做儿戏,是为不仁。趁微臣赴考,用舍弟威胁吾妻赴险,是为不义。

    明知吾妻是举人夫人,有夫之妇,还当众逼她给不知情的二皇子献舞,陷二皇子于不义,是为不忠。身为女儿,自己犯错,却要荣王替她去致歉,是为不孝。”

    季言安似笑非笑地睨了荣王一眼,再把视线落到听到「不知情」三字,点头表示很满意的二皇子身上。

    最后,轻飘飘地路过太子,落在上方的离帝身上。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配不上皇室郡主的封号。”

    赵尚书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几个武官,更是头皮发麻。

    上朝的武官本就不多,今日是殿试,来的就更少了。

    但现在,他们庆幸今日来了。

    不来的话,怎么能知道,文官里即将又多出一个嘴皮子就能杀人的状元郎。

    “娘希匹,这比陆相那笑面虎,下嘴还狠哩。”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挠挠头,跟赵郢嘀嘀咕咕。

    无奈,底子在那里,他再小声,也声如洪钟。

    左前方,陆相转头,笑眯眯地看了大汉一眼。

    大汉背心发凉,挺胸收腹夹紧双股,对着陆相,讨好地笑,笑成了一朵菊花。

    陆相从容的笑僵在脸上,迅速转身。

    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赵尚书看着前方的季言安,眼底满是忌惮。

    南离的朝堂,又来了狠角色了。

    都是混官场的,大臣们哪个会傻?

    倾城郡主这些作为,放在她一个郡主身上,过了吗?

    按礼法,过了。

    可是,谁会跟堂堂郡主去计较礼法?

    就算是他们自家的孩子,过分的,欺男霸女的多了去了。

    说白了,民不举官不究罢了。

    这就是特权。

    不搞特权,他们在老家种地得了,辛辛苦苦科考当官干嘛?当兵卖命做什么?

    人,就是如此。

    于公,他们心系家国,有理想有抱负。

    于私,他们也要特权,也要子孙后辈做人上人。

    只要把握好度,不过分,不管是帝王还是百姓,都能容忍。

    倾城郡主错就错在,她惹错了人。

    有人,把她的作为,捅到了明面上,放到了百官面前,推到了离帝案上。

    今日,是六元及第的状元爷,当殿质询,就必须,按国法处置。

    离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如果,季言安不是踩着倾城,他一定笑眯眯地坐在殿上,看他立威。

    可是,他偏偏,要动倾城。

    离帝,万分纠结。

    这一刻,他甚至想,他是昏君就好了,不用讲理。

    太子坐在他储君的宝座上,因为重伤未愈,他有了靠垫,软枕。

    要不是这是太极殿,要尊重祖宗礼法,他肯定就躺倒了。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父皇的纠结。

    父皇想护着倾城,可是倾城,毕竟只是个替代品,寄托离帝惦念的替代品而已。

    若今日,换做是母后或者妹妹,离帝根本无需纠结,季言安早死透透的了。

    可是,离倾城,说她重要,她本人实在不重要。

    说她不重要,她那张脸又跟妹妹有几分相似,让相似的脸受委屈,离帝就会有种,他家小公主受委屈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