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国家社稷,礼法国法,自然是凌驾离倾城之上的。

    谁让父皇,是明君呢?

    “父皇,有错就罚,只是夺了封号,又没让她吃皮肉之苦,您心疼啥劲?”

    两父子高坐殿上,太子小声说话,下方百官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更何况,下方也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离帝幽幽地瞪着太子。

    太子脸上绽放出一个夺人心魄的笑来,那张和离帝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俊宇非凡,仿若神明。

    可惜,对方是离帝。

    这张脸,铜镜里天天见,晃花不了离帝的眼。

    离帝不由得想起,太子在东宫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妹妹会不高兴的。”

    他的小公主若是活着,得知他偏宠另一个郡主,会不高兴吗?

    离帝自主带入元后的性格,然后一头冷汗。

    会的……

    夕语外表柔弱,性情霸道得紧。

    不然也不会,明知他纳柳妃只是当个摆设,还把柳妃丢出了宫。

    女儿,要是性格像她母后,一定也是个小霸道。

    离帝看着懒洋洋的儿子,再想想霸道的心上人。

    一个慵懒又霸道的少女形象,在他脑中渐渐丰满了起来。

    离帝摸了摸鼻子,他的小公主,可不会允许,有人代替她存在。

    虽然,自己从未将倾城那丫头,当替代品。

    他的夕语和堇儿,哪是别人能替代的,笑话。

    对离倾城,离帝和太子,都是一种,看纪念品的心情。

    因为他们挚爱的,已经永远失去。

    所以,看到几分相似的脸,难免偏疼几分。

    离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子。

    太子的心情很好。

    从半个多月前开始,太子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诡异的,不同寻常的好。

    离帝的心,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殿下百官,自季言安提出,要褫夺郡主封号伊始,就各抒己见,吵闹不休。

    离帝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言安要什么,而离帝,给不给他。

    “薛相……”

    “老臣在……”

    “你觉得呢?”

    薛相已经习惯了,替离帝出言了。

    “老臣觉得,郡主确实有错。”

    “陆相,你呢?”离帝又问道。

    陆相并不多言,这不是他的战场,“臣附议……”

    邢尚书:“臣附议……”

    赵尚书:“臣附议……”

    其他人:得嘞,四大金刚都表态了,他们啥意见,一点都不重要。

    “太子,你来决定。”

    离帝将决策权,交给太子。

    他要,再确定一件事。

    太子眸光一动,若有所感。

    “郡主离倾城,跋扈无状,不堪为皇室郡主,褫夺其郡主封号……”

    太子沉默了几息,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堂妹,放她一马吧。

    “改封为县主。”

    若是不给离倾城封号,往后,她只是荣王的女儿,荣王府的大小姐。

    王爷的女儿,不是生来的就是郡主的,郡主是封号,是皇家赐封的……

    终是不忍自小疼宠的堂妹,落到那般不堪的境地,还是改封了离倾城为县主。

    季言安并无异议。

    此次质询,对离倾城,季言安的目的是警告。

    别以为你是皇室,就能随意动堇娘和言平。

    今日,我能褫夺你郡主封号,明日,我一样能褫夺你县主封号。

    而对南离百官。

    季言安也向他们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这是立威……

    别挡我的青云路,不然,鱼死网破。

    ……

    “他说什么?”

    离倾城指着刚刚离去的宣旨太监,一脸崩溃。

    “紫衣,那死太监说什么?啊?褫夺封号?我不是郡主了?啊?”

    侍女紫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外面,荣王刚刚回王府。

    紫衣犹如看见救星。

    “郡主,王爷回来了。”

    荣王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女儿,极力掩去一身的火气。

    “还叫什么郡主,以后叫县主,不要犯了忌讳。”

    离倾城悲愤欲绝,“我不要当县主,我是郡主,是郡主。”

    她成了县主,该怎么出门见人?

    此时,会不会平常来往的那些王孙公子小姐们,都在听她的笑话。

    就在前几日,离倾城还想着,把离帝哄好了,没准出嫁前能挣来一个公主封号。

    结果,公主没捞着,郡主也丢了。

    现在她是县主了,跟宝月乡君那个恶心人的娘一样,都是县主。

    “父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荣王气不打一处来,“你还问我?你好好的,跑去国子监打人做什么?招惹季言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