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围捕,那是怕你们潜逃,也怕还有火药,爆炸伤及无辜。”

    李堇放松了身体,将臀部往后移,靠在椅背上,一手撑在扶手上。

    整个人,像只慵懒矜贵的猫。

    对面,季言安看到这一幕,唇角翘了翘。

    接着又看到一旁,同样懒散的太子。

    摇头失笑……

    不愧是两兄妹。

    “我说林侍郎,虽然军用火药一事,归属兵部管辖。但你二十二遇到逃兵上告……”

    李堇说到这里话语一顿,歪着头问林侍郎:“林侍郎,您确定是二十二,不会再变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林侍郎阴沉着脸,不敢瞪李堇,怕又引得太子动怒。

    只得僵硬着头,将视线放在空无一人的大堂正中。

    “是二十二。”

    “二十二遇到逃兵,林侍郎,逃兵,可是隶属西山京都大营,京都大营直属于杨泓杨少将军。

    你林侍郎抓到了杨少将军的逃兵,不但不将人送回京都大营,还私自扣押?得知火药一事,你可曾告知杨少将军?林侍郎,你此举,是僭越。”

    郭大人稳坐明堂,老神在在。

    只是,眼中都是笑意。

    明明今日,是他们审季言安,季夫人代季言安应诉。

    但从这位季夫人开口伊始,林侍郎就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这会儿,倒变成了季夫人在审问林侍郎。

    偏偏林侍郎还不自知。

    兵部,果然都是莽夫。

    林侍郎虽然科举出仕,但在兵部呆了十几年,这脑子,倒也被那群头脑简单的武夫同化了。

    愚钝得很……

    郭大人并不打算出言帮林侍郎。

    他收到的圣谕,是让他查清状元郎和火药一事。

    郭大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季夫人短短几句反问,就把林侍郎的马脚都抖落了。

    就是不知道,林侍郎这个蠢货是谁的人?

    是私藏火药的人?

    还是对付季言安?

    这性质可不一样。

    太子这边,自李堇开口之后,就看着她犯傻。

    妹妹,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太子见过那几个便宜姐姐,还有宗室的堂姐妹也不少,哪个不是娇蛮又娇弱。

    就没见过堇儿这样……

    他想像中的妹妹,是娇娇软软,白白弱弱的。

    眼泪汪汪需要他这个兄长爱护的小兔子。

    可是,谁来告诉他,妹妹气场两米八,他这个兄长该如何自处?

    他还有机会,向妹妹展示兄长的爱护吗?

    太子不想承认,刚才妹妹那一眼睨过来,他怂了那么一息。

    这会儿,他突然有些懂了,为何自从有了母后,父皇一个女子都不敢纳了?

    也懂了,为何母后敢私藏妹妹在山村?

    父皇在母后面前,怕是夫纲不振啊。

    思及此,太子转头看向对面的季言安。

    一脸同情……

    之前只以为,这位便宜表弟是拱了心肝妹妹的猪。

    现在来看,谁拱谁还不好说呢!

    几句话连消带打,林侍郎就被溜得忘了主次。

    他妹妹,真的,好厉害。

    太子看着李堇的眼底,星星闪烁。

    李堇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不解地用目光询问太子。

    这便宜兄长,看她的眼神,怎么跟个迷弟似的?

    “确实,确实是本官疏漏,回头,本官自会去和杨少将军通个气。”

    林侍郎眼底通红,血丝密布。

    他也想到了,他这里有巨大疏漏,只怕是圆不过去了。

    果然……

    “可是,林侍郎,你没跟杨少将军通过气,没跟京都大营确认过逃兵的身份,以及装备库可有缺少火药。你就直接,带兵围捕我季家?要抓我夫君?”

    李堇勾唇,“林侍郎,你什么都未确定,就出动百名兵部兵卫,围捕我季家,你,是拿家国大事当做儿戏吗?”

    林侍郎脸色发白,双目无神,身体抖若筛糠。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这不是崔公公出的计策吗?

    怎么会如此错漏百出?

    自己不擅长谋略,可是崔公公应该很擅长才是。

    火药一事,怎么做局,都是崔公公教他的,崔公公毕竟是为那位办事的。

    怎么会如此?

    怎会如此?

    林侍郎想不通。

    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自己要完。

    太子从李堇身上,收回视线,浑身散发着「吾家有妹超厉害」的自傲感。

    “林复生,渎职,私自调兵,还倒打一耙,好得很。郭卿,将林复生下诏狱,这事交给你,查清楚。另外,派人跟杨泓那边,确定下军用火药和逃兵一事。”

    林侍郎下意思要反抗,最后,还是不发一言,任人将他拖了下去。

    临去时,左顾右盼。

    崔公公,会救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