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些年,他也帮崔公公偷渡出了不少兵器和军备战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位高高在上,要救他轻而易举。

    三日后,京都大营自查的结果是,军备并没有短缺。

    这不只是证明了逃兵诬告和季言平无辜。

    更间接性的指向了,那在季家爆炸的军用火药,来处不明?

    是否有人私自挪用军备?

    兵部和大理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连离帝都亲自问询。

    就在这时,诏狱又出事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离561年,今科殿试,取仕三十三人。

    晋安才子季言安,高中榜首,状元及第,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汾阳才子方定海,高中榜眼,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上陵才子陈旭阳,高中探花,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二甲江淮……十人,赐进士出身,授……三甲……二十人,赐同进士出身,授……特此昭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

    皇榜张贴,圣旨传到季家。

    季言安抚着手中贴金轴,上好蚕丝制成的明黄圣旨,一时间,百感交集。

    “堇娘,我拿到它了。”

    呆愣愣的,像个炫耀成绩单的孩子。

    李堇捂唇笑着,“恭喜……”

    “嗯?”季言安不太满意。

    “恭喜夫君。”

    大喜的日子,李堇不介意顺顺自家男人的毛。

    得到想听的话,季言安这才满意地卷起圣旨。

    “奉到祠堂吧。”

    钱管家可不敢接。

    “大爷,这得您亲自奉上。”

    季家上下,喜气洋洋。

    就在这时,宫里又来人了。

    和来宣旨的太监不同,这会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禁军。

    “季大人,圣上有旨,宣你入宫。”

    季言安和李堇相视一眼,叹了口气。

    真是没一天消停的。

    “指环戴脖子上。”

    李堇这句话,含着两重意思,季言安听懂了。

    “安心……”

    季言安入宫不久,若风上了门。

    “林侍郎死了?”

    若风点头,“不止,还留下了血书,控诉主子和季大人。”

    “太子有何打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主子已经进宫,让属下转告殿下「堇儿不用担心,这天下,是我们离家的天下。」”……

    天黑透了,季言安才回家。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同李堇通了通气。

    原来是林侍郎在诏狱自尽,留下血书,控诉太子因私情,偏帮季言安,使他蒙冤入狱。

    此事很简单。

    大理寺卿郭大人将火药一事,查得七七八八了。

    事实证明,林侍郎果真是冤枉季家的。

    他无凭无据,调兵围捕,犯了大忌。

    更何况,郭大人,还抽丝剥茧,查出,林侍郎手中,流出了不少军备,武器,战马。

    可是,偏偏在这个关头,林侍郎死了。

    死了也就罢了,这封血书,还如此的颠倒是非。

    次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侍郎血书一事,在京城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最后,成了,太子私通季夫人,偏帮季言安,逼死林侍郎。

    君占臣妻,自古,就是大忌。

    朝堂内外,京城处处,人心浮动。

    ……

    御书房……

    “离遇迟,你告诉朕,你知道在干什么吗?啊?”

    离帝气得来回转,手指着太子的鼻子,恨铁不成钢。

    过去二十年,离帝都觉得养孩子挺容易的。

    太子自小,聪慧远超常人,文治武功,都青出于蓝。

    他从未烦过心。

    好家伙,二十岁了,弱冠之年,才给他爆个雷。

    这叛逆期,未免来得也太晚了些?

    “君占臣妻,离遇迟,你是要遗臭万年吗?你让我怎么跟你母后交代,他日我百年后,到地下,她会拿刀剁了我,你知道不知道?”

    离帝气得连自称都顾不上了。

    太子没好气地道:“父皇,您想多了,母后应该不想见您,您见不到她面。”

    见不到,自然不会拿刀剁。

    这话太扎心了,离帝被怼得一阵心梗。

    “那你呢?你不怕你母后气得入梦哭?”

    太子脸色一僵。

    他母后,明明对离帝霸道得紧,到他这个儿子面前,动不动就成了嘤嘤怪。

    从小,他就怕母后哭。

    就算知道她假哭,他也舍不得。

    但是,那是堇儿,母后才不会怪他。

    “父皇,您息怒。这事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

    “上次朕就觉得不对了,就算知道言安是你表弟,你也不至于给他调动东宫禁卫的权利。

    现在看来,你这令牌,是给言安他夫人?言安被传大理寺受审,你眼巴巴跟去,还带着那季夫人,是不是?毫不避讳,你是要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