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崔安澜主动请缨,说着:“那就我吧!”

    他本就在程渔身边,主动请缨又离程渔近了一些。

    程渔觉得崔安澜脑子不好,还主动借火。这人身上的火,可不能随意借,有的时候被人借走,就一辈子也拿不回。

    少了一盏火的人,天生背运,容易早夭。

    不过,这些话,程渔不打算告诉崔安澜。他本就想好了借崔安澜身上的火,让崔安澜得到教训。

    一旁的岑媛看崔安澜殷切的模样,嫉妒地说出:“为什么要借,大师不能用自己的吗?”

    程鱼的手摸过崔安澜肩头,一盏金色的火苗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不着急回岑媛的话,将火装入纸灯笼中。

    火苗的金光给纸灯笼镀上一层金粉。那纸灯笼就像气球一般,被火苗撑开,变成一盏精美的宫灯。

    程渔提着灯,眉眼淡淡,他没想到崔安澜身上的火竟然如此纯净、高洁,是十足的大善人。

    啊!正好是程渔最讨厌的人。

    崔安澜也只听于冬汶描述过程渔做灯笼的事情,没想到会是如此神奇。

    那灯笼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他问程渔:“这是什么?”

    程渔盯着灯笼:“引梦灯。”

    屋里的人都被这泛着温柔金光的灯笼吸引,崔安澜问:“接下来是要找门吗?”

    程渔觉得崔安澜对入梦的步骤很熟悉,反问:“你也会入梦?”

    崔安澜摇摇头:“这是上次于冬汶说的。”

    程渔觉得崔安澜的话不可信,只是还没找到谎言的破绽。他伸出手触过黑墙的拇指似被感应,一扇黑色的大门出现在程渔面前。

    他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还是能闻到大门上被血浇灌过的腥臭味。大门的黑色是一层又一层的血水浇灌形成,怨气之深,连被害者的名字都看不见。

    程渔提着灯笼,手指念诀:“白虎秘术十,入梦,破!”

    那黑色大门上出现漩涡,直接将程渔吸了进去。

    黑门的另一边是魑魅魍魉的世界,光怪陆离的血红蜡烛燃着青色的火光,在幽暗的长廊里飘荡。

    长廊两旁的客房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充斥着整条长廊。

    程渔提着灯笼,站在派对的房间门口,神色怪异。

    他一回头,看见笑嘻嘻的崔安澜,就一觉踹了过去。

    崔安澜不敢躲,被踹了一脚也不敢大声嚷嚷,嘀咕着:“疼,轻点!”

    程渔举起灯笼:“你怎么在这里?”

    崔安澜委屈地揉着被踹的地方:“就跟着你进来的啊!”

    程渔不信,他抓住崔安澜将他压在墙上,一边躲避着游荡的血红蜡烛,一边反驳着:“你撒谎,没有引梦灯和梦主的邀请,凡人是不可能通过梦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崔安澜被质问的无话可说,他是真的跟在程渔身后通过了黑色的大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程渔相信自己,只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来帮助你。”

    程渔不信,他现在心里很乱,回忆起很多不好的事情。他手上灯笼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正响应着程渔烦躁的心情。

    他抬起头望向崔安澜,瞧着他的模样,跟记忆中那个恶心的家伙比对,还真有几分相像。

    程渔又想杀崔安澜,他胸口的疼痛在提醒自己又冒了杀意。

    血水从嘴角流出时,崔安澜担忧地说着:“你……你别生气,我自己打自己好不好?”

    崔安澜伸出手打自己的耳光,却被程渔拦下。

    程渔恶狠狠地瞪着崔安澜:“你想把鬼都引过来吗?”

    崔安澜摇摇头,再次低下头:“我真的只想来帮助你。”

    程渔问:“为何?”

    崔安澜说:“我不想你受伤,虽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用……”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进入门里,他只是看见程渔离开,担心程渔,便跟着跳进门里。他知道程渔对他有很多怀疑,可说到底他只是想……

    崔安澜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出:“我其实……真的只是想成为你的朋友。”

    程渔望着面前诚恳的崔安澜,根本没有把崔安澜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突然想到表哥和勿忘叮嘱,要他解开与崔氏一族的恩怨。

    他原本此生都不准备与崔氏解开恩怨,可时间快来不及了。

    程渔闭上眼睛,感觉上天真的很讨厌他。一生都在逼着程渔做着他不想做的事情。

    他明明要死了,上天给他送来了表哥,为他续了命;妹妹战死的那一天,上天给他成为解梦使的资格,为妹妹镇魂;南明城大破的那个夜晚,上天给他送来一发天雷,为程家军安葬。

    而现在,荧祸将至,上天给他送来了崔安澜,

    一个不需要引梦灯就能入梦的男人。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程渔提早卸下责任,提前大开杀戒的机会。

    他按住崔安澜的肩膀,问:“你真的想成为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