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若是放到其他人身上,不气着说佛祖不保佑,也要埋怨自己的不当心了。

    徐冬却很感恩,他觉得眼下这股疼痛来得很及时,叫他不能老是忍不住就去注意夏司容他们那边的情况。

    至少,右脚的伤势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坏,严重到从他心里密密麻麻涌上嗓子眼的,掐住他喉咙叫他不能呼吸的痛感,都已经可以叫这右脚传来的更为猛烈的疼痛完全掩盖了。

    是惩罚吧,因为他手段卑劣,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所以连佛祖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来斩断他的妄念。

    然后借口众生之口,从王大姐啊王夫郎啊这些人的口中告诉他,夏司容另有良配。

    大家伙儿都知道,甚至有可能整条瑞丰街都知道了,他们在喜气洋洋做准备,希望夏司容和……苏唐喜结良缘。

    只有他,只有他不知道。

    是他痴心妄想,以为使了下作手段勾引,把自己的身子给夏司容,就可以牢牢霸占住她身边的位置。

    多可笑,真正配站在夏司容身边的人,其实一点儿也不需要同他这般耍心眼。

    或许那个叫苏唐的男儿只需一个眼神,夏司容就心疼得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了吧。

    根本不用像他这样辛苦,大费周章做出来的这些举动,除了叫他自己难堪认清现实,也只要恶心夏司容这另一个作用了。

    用凉水浸泡果然有效,徐冬抽回右脚按了一下,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就趁着四下无人穿好鞋袜。

    虽然他这副破败身子没什么看头,但作为男儿若轻易在外露出身体肌肤,总归是于理不合的。

    打理好鞋袜,净了手,徐冬攀着岩石站起来。

    刚一转身,抬起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人,他们面对面站着,间隔着极近的距离。

    苏唐阳光可爱,夏司容坚韧挺拔,两人的相貌本就出色。

    如今站在一起,更是加倍的赏心悦目,看着就像墙上挂着的妻夫和美耕种图。

    徐冬顿时头晕眼花,一阵天旋地转朝他袭来,他下意识就想要上前,拉走夏司容,拉着跟他一起跑掉,拉着跟他一起回家。

    旋即又觉得自己可耻,不如留下最后的体面,趁着那群人狂欢的当下独自逃离,偷偷走掉就好了。

    但,徐冬还是不甘心。

    反正、反正夏司容没有跟他说过,他可不可以当做不知道夏司容和苏唐更合适这件事情。

    然后,继续死皮赖脸黏着,这样就可以继续留在夏司容身边了。

    徐冬脑子里混乱一片,各种理不断剪还乱的线团相互交织着,他迷迷糊糊地伸着手往前跑,目标很明确地要朝着夏司容而去。

    这时,却有人跑来,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徐冬愣愣转头,就看到王夫郎打着眼色,冲他小声说:“小苏唐已经来啦,我们先别过去了,就在这边。”

    徐冬没说话。

    王夫郎似是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说:“对了,冬妹妹你在书院念书,那你们家也算书香门第了,刚才忘了问你,小苏唐就是普通人家的男儿,你们家不会介意的吧?”

    徐冬张着眼睛,缓缓摇头。

    王夫郎似乎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气,说道:“嗳,那就好,若是你姐姐幸福了,我家妻主也会开心,所以能否促成这段美满姻缘就看今日这一举了,这很关键呀,我们都要加把劲儿。”

    徐冬听到自己从喉咙深处传来的滑动喉结的卡顿声,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听起来已经哑得不行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王夫郎,问道:“苏唐……苏唐和她一定会幸福美满?是真的吗?”

    王夫郎睁大眼,好像徐冬提出这样的问题很奇怪,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的啊,你看他俩站一起多般配。”

    徐冬眼神空落落地,顺着王夫郎手指的方向朝夏司容和苏唐看去。

    确实,是很般配没错的。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佛祖座下的童男童女,远远看上一看,眼睛都能叫他们周围明亮的光芒刺痛。

    就如此刻,不远处的苏唐歪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司容就突然笑起来。

    那笑容很清爽,看不见丝毫阴霾,夏司容是很真心的,发自内心的想笑。

    而在徐冬面前,夏司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吧。

    王夫郎就站在徐冬身旁,看他一直愣愣看着夏司容他们那边,以为他着急回家,刚想劝他再等等,事成之后再回去不迟,就看到徐冬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下一刻就要昏倒在地似的。

    王夫郎想到夏司容说他身体不好,担心他出事,便忧虑道:“冬妹妹,你怎么啦,可是身体不舒服?”

    然后他就看到徐冬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难怪、难怪她说我不适合做那件事,原来是适合的人早就出现了。”

    说完这句话,王夫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徐冬眼眶里溢满了水雾,眼睫处的泪珠一颗颗不要钱似的坠落下来。

    他听见徐冬说:“可是我不要、我不要……我就不行吗?”

    王夫郎完全懵了,徐冬怎么突然就哭了,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他一丁点儿也听不懂,也理解不了。

    但是他却知道,眼前正站着掉眼泪的徐冬面容很脆弱,看起来很伤心。

    第29章

    徐冬眸中神色支离破碎, 王夫郎看着,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当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他上前扶住徐冬, 问道:“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是身体不舒坦吗?”

    “你刚刚有没有吃果子, 太凉了, 肚子疼?还是怎么啦?”

    徐冬垂下头, 捏紧了贴合右腿的布料,然后握手成拳, 下定了决心一般, 哑着嗓子说道:“我没事, 确实是因为刚才贪嘴吃太多果子了,如今肚子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