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无一例外,这些损坏树枝而挥溅下来的汁水虽然不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隐藏其中的水印的。

    做体力劳动时,可能是嫌繁复的衣服碍事,一件件疑是外衣外裤的布料被扔下,或散落地面,或挂在枝桠边上,看这种随意程度,就知道衣服是因为他们忙着做活而被匆忙甩开的。

    树下的果篮子不知道被谁打翻了,水蜜桃滚落出来。

    正在劳作两人没留意,胡乱踢散,圆乎乎的水蜜桃就势滚到坚硬的山石那边,用柔软果肉砸出了凹陷,细皮嫩肉也破开,芬芳汁水四溢。

    然后因着跟山石碰撞的反作用力,水蜜桃又马不停歇的,整个桃子都湿漉漉的,一路带着水印滚回两人身边。

    夏司容摘了那么多桃子,体热心燥,早早褪下碍事的繁复装饰,赤着手臂,身上衣料很少,此时她正在轻一手慢一手地将周边凌乱的物品收好。

    水蜜桃滚回,夏司容顺手捡起,眯着眼睛打量这颗撞得皮开肉绽的桃。

    记得刚摘下来的时候,这颗桃还没有如今这般可怜,是她突然兴起,偷偷拿了这颗桃挤压到徐冬身上,让徐冬浑身都散发着蜜桃芬芳。

    想起徐冬,夏司容舔了舔嘴唇,凑近水蜜桃汁水最丰沛的位置,一口咬下。

    吃完了水蜜桃,夏司容又转身去收拾倒在地上的座椅箩筐。

    晦暗天色里,隐隐可见她转过去的背部皮肤受伤了,是在摘水蜜桃最卖力最激烈的时候,不小心叫随之晃荡的枝条划到的。

    弄好了一切,夏司容走回桃树下,看到躺在藤椅上的徐冬,正静静蜷着身体,缩在毛毯下。

    庄子里准备不充足,毛毯不够大,盖不住成年人整个身子,徐冬露出来的小半皮肤,锁骨跟腰际也跟夏司容一样,受伤了,布满不小心被枝条抽打过的痕迹。

    从这些痕迹里,就知道徐冬在方才那场体力劳动中,是多么辛苦了。

    许是听到响动,徐冬轻轻合上还不住喘息的嘴唇,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藤椅下陷,有人抱起了他,搂住他的腰抬起他的下巴,给他喂了一杯驱寒的姜茶。

    “我……”徐冬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能听,刚入耳,他就红了脸:“我们会不会动静太大了,特别我又哭又叫。”

    庄子很小,还没徐府主院那么大,而且这边的仆人不是从小跟在徐冬身边,所以并不知晓徐冬喜静,夜晚遣退仆人独处的习惯。

    方才他又叫又闹,估计声音都传了出去,如果有哪个好奇心的仆人凑近,肯定就全被听见了,岂不是很丢脸。

    夏司容哄他:“不会,你发出来的声音很小,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说着亲他一口,温柔地补了一句,“很好听。”

    徐冬还来不及懊恼的情绪,就被夏司容打散了,脸红红的,心思早叫身旁那人占满了。

    夏司容搂着他的腰,说了好些羞人的话来哄他,完全勾着他掉入蜜罐里了。

    然后他们又突然离开了蜜桃庄,回到府内现实里,徐冬检查了身上留下的痕迹,竟然还在,顿时心下好奇。

    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声音时,徐冬眼睛一转,跟夏司容撒娇,推她出去,帮忙去厨房找找,拿些糕点回来填填肚子。

    这种奇幻的体验,叫徐冬很担心,他之前藏起来的东西会不会突然不见。

    等夏司容出去了,他蹭一下站起来,走到木柜前,打开柜门,伸手往里挖了挖,取出了一个木匣子。

    得趁着只有他一个人在,好好检查一番。

    将木匣子抱在怀里,徐冬关上柜门,刚转身,就被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夏司容手里端着他没见过的糕点,站在门口,偏头静静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模样。

    徐冬心里一慌,忙背手到身后,藏起木匣子。

    却因为惊慌,在夏司容一步一步走过来时,他的手一抖,木匣子跌落在地,从里面散落出来好多小瓶子。

    有一个往前打着旋儿,滚到了夏司容脚边,夏司容俯身捡起。

    手中的小瓶子,夏司容很熟悉,是最开始的时候,她兑换了黄芪精口服液,用来分装液体的那种玻璃制品。

    如今里面的液体没有了,换作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塞在了里面。

    这个动作打醒了徐冬,他也忙蹲下,捡起其他掉落地上的小瓶子。

    全部收拾完,徐冬抬头,看到夏司容认真盯着小瓶子打量时,嘴唇紧张地抿直了。

    徐冬慌乱地睁大眼睛,手指紧紧捏住了手里的木匣,望着夏司容,满脸的惊慌。

    他急走上前,攀住夏司容的拿着小瓶子的那只手,咬了咬唇,嗫嚅道:“可不可以……还给我。”

    夏司容一笑,答应了,然后随手将玻璃瓶放入徐冬那个木匣子里。

    徐冬紧张地盯着,直到确定夏司容放进去了,才松了一口气,抖着手盖紧盖子,抱在怀里转身就想再找个地方藏好。

    然而,徐冬还没迈开一步,夏司容就从身后拥住了他,抱着他的腰挪到卧榻边上。

    夏司容抬手,碰碰徐冬的侧脸,柔声说:“我还给你了,现在,该轮到你打开瓶子给我看了。”

    ***

    木匣子里,笼笼统统数过去,大概有十几个瓶子那么多。

    放置在玻璃瓶里的纸条一一被抽出,上面的字也随之展露:

    第一张。

    最近咳得厉害,身体又变差了,不知道我还能支撑多久,不过今日见到了一个很好玩的人,她莫名其妙对我很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希望还有机会见到她。

    第二张。

    又到了爹爹和母亲忌日的这一天,母亲当时选择在爹爹忌日那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他们真心相爱过。

    突然觉得时日不多了,我的生命正在快速消耗,胸闷气短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可能母亲跟爹爹不忍心看我独自受苦,要来带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