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小柳儿瞪圆了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惊惧交加,挣得铁链铛铛作响,“店里的规矩,不可鞭打。”

    转身的脚步一顿,苏锦蹙眉,俯身替他打开链子,解释道,“我与你上来,只是脱身之计。”

    “是小柳儿不好么?”

    面前的少年满眼疑惑,苏锦摇头,“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而是苏某家有夫郎,着实无心与他人风月。”

    她语气温柔,低低试探道,“刚刚那几人可是此间熟客?”

    小柳儿点头,“那个叫王流的来得少,倒是其余三人常来。”

    总归无需受罪又有钱拿,少年说话也利索了许多,有些事苏锦还没问,他都跟倒豆子似的说得飞快。

    不多时,就听见阳初醉醺醺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来,叫我看看你们几人的本事!”

    接着便是王流等人的声音,“我记得这间房是小柳儿的吧。”

    苏锦一顿,忙低低与小柳儿说了几句。

    他面上通红,却也担心被其他小倌告诉了曹爹爹,又没饭吃。

    等脚步停在门口,这间房中的声响早就听得她们兴致高涨,迫不及待的搂着各自的小倌进了隔壁。

    酒肆的客房隔音并不好,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好似赛龙舟那般卖力呼喊。

    却是离开的好时机。

    “娘子,外边无人。”悄悄探了眼朝外打量了几番,小柳儿轻轻打开门,方才送了苏锦出去。

    此时天麻麻黑。

    苏锦刚走进巷道,就瞧见院门口的石阶上蹲坐着一人,身边放着一盏灯。

    老远听见是她的脚步,小郎君忙欢欢喜喜的迎了上来,“妻主!”

    “怎么在外坐着?”

    “我怕妻主被人灌酒,又无人搀扶。”

    院里黑黢黢的,只厨房亮着灯。

    苏锦蹙眉,低道,“人呢?”

    她身上沾染了酒气和脂粉的味道,沈原皱眉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只道,“早上顺平说是遇见了同乡,今晚先不回来了。”

    他牵着苏锦走回房里,等她换了衣,擦净了手,才又小心翼翼道,“妻主饿不饿,原原亲自给妻主做了饭,妻主要不要试试?”

    总归他做得也没有什么卖相,苏锦又是吃了酒回来的。

    小郎君垂头,藏起手指烫肿的地方,“妻主要是不饿也无妨,原原蒸的是馒头,明早再吃……”

    苏锦哪里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吧。”

    “咦咦咦?”如墨似夜的丹凤眼倏地发亮,沈原轻快地走进厨房,从灶台上拿了几个精挑细选的馒头放进碟子里,献宝似的递在苏锦面前,“妻主,你瞧,它们是不是又大又圆!”

    “咦,妻主,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65章 风月之夜妻主,你到底喜不喜欢原原?……

    殷红的血迹在小郎君手中的帕子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他眼中满是担忧,低低自责道,“都怪我不够体贴,夏季多燥,妻主在外奔波一天,我应该先端上绿豆汤的。”

    “你手指怎么了?”被捏住鼻头的苏锦眼尖,一下就发现沈原修长的手指上多了几处清晨没有见过的红肿。

    总归鼻子也不再出血。

    两道弯弯黛眉一蹙,拉下他的手放在桌上,“是我考虑不周才对。”

    “妻主?”沈原不解。

    苏锦起身去抽屉里拿了上次剩下的烫伤膏过来,指尖轻轻挖出一块,厚厚地涂抹在沈原受伤的地方。

    她单手有些笨拙,却也没有敷衍。细细检查过他双手与手腕,直到所有红肿的地方都抹了药,一直蹙起的黛眉才放松下来。

    “左右县衙也没什么事,明日我便与刘县令说说,瞧瞧中午能不能回来。”

    小郎君含星纳辰的丹凤眼早就弯弯,唇边的笑意更是甜丝丝的,尤其听到苏锦的话,恨不能直接把人抱进怀里,紧紧连在一处。

    只不过他也明白,凤平此行,苏锦定然早就被各方势力牢牢盯住,又怎么会轻易如她所愿。

    沈原懂事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妻主不必担忧,我只是手生了而已,多做几顿就不会受伤了。”

    “况且,还有顺平在。”

    想起那桃花眼的男子,沈原刚刚还美得冒泡的心,登时有些五味成杂。

    也不知他那日他的烫伤,小笨鱼是不是也这样体贴地在小库房为其上药。

    即便知道当时的苏锦并未待上多久。

    可她们总会有独处的时候,比如今早。

    “妻主。”小郎君一时酸得不行,等苏锦洗了手回来,委屈地将馒头递给她道,“原原揉了一天的面团,妻主试一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