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见沈原眼睛又红了,苏锦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原原能好好活着。人这一辈子,总要学着放下,况且你还有娘和爹。”

    “我”想起家里的双亲,沈原鼻头一酸,语气软了许多,“是我不孝,娘还有爹,可是妻主只有我。”

    “我也不想放下,我只想跟妻主永永远远都在一起。”

    一声轻叹自喉间溢出,苏锦抱紧怀里纤瘦的少年,只觉得又酸又甜,“傻原原,恩师有师公,却也只有一个独子。年少时的心悦不管多来势汹汹,都终被岁月抹平。”

    “不论何时,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妻主才傻。”小郎君把脸埋进她脖颈,“我对妻主,绝不是一时的兴起,我喜欢妻主,比世上所有人都喜欢。”

    喜欢到,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俗世也好,尘土也罢。都只想握住你的手,从生到死。

    “所以妻主要是希望我好好活着,就要护好自己。”沈原嗅着她身上的血气,强忍住眼泪,悄悄吻上她的耳垂,“喜欢妻主这句,原原以后会说很多遍。妻主一定要记得,不能忘。”

    “傻瓜。”苏锦低叹,亲了亲他的薄唇,“这两日我不能再来看你,你就好好呆在院中,十五之时,叶紫的人,就是矮丁和春妮,她们会来接你。”

    “那妻主呢?”沈原不放心,她说了这么多,又肯主动吻他,必然是谋划之事凶险,才会提前细心开导。

    “妻主为什么不来接我?”小郎君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我只等妻主一人!”

    “原原,别担心,”苏锦失笑,“我既是棋子,就得承上启下才行。不然岂不是白白让那些恶人,欺了我家傻乎乎的小夫郎?”

    “那我不乱跑,乖乖等妻主来接我,好不好?”沈原抿唇。

    苏锦摇头,“到时候我怕她们狗急跳墙,以你做胁迫,安全起见,你还是先跟着矮丁和春妮与恩师汇合的好。”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苏锦含笑,“叶紫原先留在铜炉的人马都已聚齐,再加上宋公子那边也差不多要成事了。”

    “二凰相争,哪里会有空对付我们这样的布衣。”

    “宋致?”沈原一顿,“妻主的意思是说他并未将账簿真的交给顾执?”

    “不错。”

    苏锦还记得早前在巷子里相遇时,那抹海棠红笃定的神色。

    “如此一看,他为妻主也牺牲了许多。”沈原声音低落,顾执的为人,他最清楚,要想从她那得到些什么,付出往往会更多。

    想起之前宋致不太对劲的背影,小郎君叹了口气,也不知该不该说与苏锦听。

    “不要胡思乱想,宋公子说他只是想搏一个出身,顺便与我联手罢了。”

    松开腻在怀里的沈原,苏锦又叮嘱道,“记住,两日后矮丁和春妮会来接你。”

    薄薄的一扇门板,在风雨吹打中晃晃悠悠。

    无休止的雷鸣电闪,将黛眉下的水眸映的闪闪发亮,她轻轻笑着,最后抱了抱满目忧愁的沈原,“原原,我该走了。”

    轰隆——

    小郎君哀哀趴在窗口,瞧着越走越远的人影。她似是最后一束陷入黑暗的光。

    自那夜开始,天地就好似被无尽的乌云压着,再也没有清朗之时。

    第78章 疑团丛生小笨鱼明明知晓山洪即来,她……

    又是一日一夜的大雨洗礼。

    从京都通往凤平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行驶的飞快。

    徐微手中拿着书本,心思却全然不在诗书经典,只不停地瞥着对面端坐的宋致。

    自两人彻底闹掰,倒是再没怎么见过面。

    如今她已娶了阿良入府,而他也成了五皇女身边的暗侍。如此境遇,直叫人忍不住唏嘘。

    尤其那双桃花眼里已然没有了光亮,只余沉沉的心思。

    徐微忍不住在想,若是她娶了宋致,或许他就不用抛头露面,整日在外奔波。

    “徐娘子,凤平的地形图你可记下了?”不悦的声线响起,宋致对上徐微探究怜悯的眼神,冷道,“若是误了殿下大事,我怕徐娘子全家三十五口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宋公子!”徐微低低斥道,“殿下大事,徐某必然自当尽力。无需公子担忧。”

    “况且……”

    似是瞧出她言下反驳,宋致哼道,“徐娘子不必算了,这三十五口之中,已把你房前那三只翠鸟也算在其中。怎得,我可有说错?”

    徐微心中一骇,没料到他竟连自己房前翠鸟有孕,刚刚孵出一只幼崽这种小事都知晓的清清楚楚。

    皇家多疑,且不说顾执在徐府中放了多少探子,这会怕是连她的房中事都如数家珍。

    “宋公子,徐某对殿下并无二心。”她赶忙表着忠心,生怕宋致把前仇旧恨加在一块,给顾执吹了枕头风。

    “这个殿下自然知晓。”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蔑视,“不然也不会请新婚燕尔的徐娘子走这一遭。”

    “是是。”徐微讪讪的笑笑,小心地打问道,“却不知殿下提及的账簿?”

    “账簿的确藏在叶里正家中,可惜眼下还有三殿下的人马部署其中,也亏得刘叶那人难缠,不然这账簿怕是早就见了圣。是以此次,还需徐娘子多多费心。”

    宋致说得半真半假,眼角眉梢处还有昨夜里留下的媚意,如今他正得宠,便是昔日里视他如棋子的柳茗,也不得不敛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