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必担心,阿砚他不会的。”

    “你怎知他不会,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虫。”

    陆笙枫笑道:“朕自然知道,因为朕了解他。朕知道他在意什么,所以确信,他对这江山不感兴趣。”

    “他只是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罢了,他何时顺从过?!”陈琬柔气得口不择言,“他就跟他死去的父亲一样,都是个一根筋的犟种!”

    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半晌,帝王幽幽叹了口气,握住了太后的手。

    “母后,人已经故去了,何必再为当年事耿耿于怀呢。阿砚的意思朕明白,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毕竟咱们还指望着他,您也莫要再与他为敌。”

    “亲人间没有血仇,他如今有了夫人,应当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若将他逼急了,后果……朕不敢想。”

    陆笙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太后哄好,送回宫中。

    夜深了,帝王依旧独居在思政殿内,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子那里。

    冯三孚早已习惯,伺候着皇帝宽衣,见帝王毫无忧虑之色,没忍住多了句嘴:“陛下,您看上去心情不错。”

    陆笙枫淡笑着摆手,“尚可罢了。”

    “您真不担心安北侯……”

    “担心?”帝王摇头低笑,“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不会的。”

    冯三孚不再言语,放好幔帐,躬身退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忽又听男子说道:“他除了母后那么多钉子,朕也该再放回去一个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除夕。

    这天虞砚一早回了营地,他上午会在军营待上半天,慰问过驻地的兵将后,若无事,午后便会回府。

    虞砚没办法与明娆一同用午膳,明娆还挺高兴的,因为她花了多日做的礼物,终于有机会送出去了。

    虞砚离家前,看着自己夫人三催四催地把他往外赶,还有些委屈。

    捞过人抱在怀里亲了够本,才满意地离去。

    “只半日,他怎么这么黏人……”

    明娆摸了摸发麻的唇瓣,两颊绯红。

    正午时分,凉州下起了雪。

    往年自十月底,凉州就开始下雪了,今年季节格外反常,硬是拖到了年末,才见到雪花。

    只半个时辰,明娆用了个午膳的功夫,便从零星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

    院子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明娆裹着厚厚的貂毛披风,站在廊下,向外伸出手,接住了大片的雪花。

    凉意在掌心化开,她有些担忧,“这么大的雪,他回来时路一定不好走,他早上穿的有些单薄,也不知会不会着凉。”

    禾香与阿青对视一眼,禾香低头笑了笑,“夫人,您就放心好了,侯爷身强体壮,不会生病的。”

    “但愿如此吧……”

    主仆三人沿着游廊往回走,自拱门处,一婢女垂着头,快步朝她们这边走来。

    “夫人,外头有一人自称是明家的大公子,想要见一见您。”

    明家大公子……

    明娆一愣,“大哥?!”

    明娆拢住披风,抱着手炉,抬步便往门口跑。

    “夫人小心路滑!”

    明娆没有慢下脚步,她穿过游廊,很快来到府门前。

    远远就瞧见,漫天雪花飞舞,一青年只身孤影,站在大雪中。

    他没有打伞,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衣裳被雪水洇染出一片深深的水渍,发丝也被打湿,看着有些狼狈。

    明娆走到近前,唤了一声大哥。

    明迟朗蓦地转身,隔着氤氲水气,直直望着他。

    “真是你!你怎么到凉州来了?!”

    明娆高兴坏了,她刚问完,没等明迟朗回答,懊恼地咬了下唇。

    “瞧我,真是傻了。大哥快进来,禾香给大哥打伞,阿青去叫人准备身衣裳。”明娆对着明迟朗笑了笑,“这么大的雪,不该站在外头说话的。”

    明迟朗一直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他也不知是明娆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还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明娆领着他去了会客的花厅,这一路上,明迟朗都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院子看上去别有情致,不像是安北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