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找你,莫忘了我。”

    明娆站在案前,盯着上面的字,良久,她再也忍耐不住。

    纸从指尖滑落,她慢慢抬手捂住了脸,低低地压抑地呜咽出声。

    虞砚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那么无法容忍她与旁人接触,怎么这回轻松地便说出把她托付给旁人的这种话来?他一定舍不得,一定在意极了,可是他依旧这么安排。

    不到迫不得已,虞砚不会愿意这样。

    他还会回来吗?

    明娆哭得撕心裂肺,绝望地想着。

    他若是不在了,难道以为她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虞砚,你真是个傻子。

    她没敢哭得太大声,因为太过剧烈的哭泣会消耗体力,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体力,她得撑到他回来。

    明娆很快找回理智,强忍着痛苦和心疼,擦干眼泪,走到床边去看虞砚说的那个包裹。

    明娆没有心情检查都有什么,换好了新衣服,把包袱放到最显眼顺手的地方,又找到了虞砚说的那个红色按钮,没敢按下,而是弯下腰,盯着看了看。

    没看出什么名堂,索性作罢。

    她直起身子,坐在床边,发了会呆。

    目光四下游离,扫过一处时,突然顿了下。

    片刻的怔愣,她蓦地站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方才没有注意,现在才看到——

    上回她清楚地看到,入口的地方就是一堵墙,外面的机关按下,这堵墙会打开。

    她不知道从里面是如何开启机关走出去的,但她清楚地记得,就只有一堵墙,黑色的。

    可是此刻,在原来的黑墙外面,多了一样东西。

    金色的,纵横交错的铁制围栏。

    明娆抬手,指尖贴上,触感冰凉。

    每一根都比她的手指还粗,她拽了拽,很坚固。

    她怔愣地顺着横向的拦条往旁边看,目光追随着它的走势,一直向外延伸。

    她从左边的出发点望去,直到视线与右手的一侧收回,形成一个闭环,她都没能从诧异中回神。

    这是一个……笼子。

    环绕在四侧墙壁与顶部的笼子。

    垂眸看向入口处,一把不起眼的金色小锁孤零零地垂在那里。

    这是个金色的牢笼。

    他把她锁起来了。

    虞砚大抵不知道她有没有记住出去的机关,他不想让她从这个门出去,所以索性封死了这里。

    她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由那个红色按钮控制的暗道。

    不叫她出去……是这个门外有什么吗?

    她知道。

    外面是危险。

    明娆望着那把锁怔怔出神。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虞砚站在思政殿里,心神不宁,十分烦躁。

    “该说的我已说了,陛下今日还有何事?”

    他站在这里听陆笙枫说了半天有的没的,皆是在劝说他收回兵符,不许他辞官回家。

    年轻的帝王不似从前每次见面时那般温和浅笑着,他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忧愁,眼底一片青色,显然是几日没有睡好。

    陆笙枫叹了口气,嗓音疲惫:“阿砚,此事我们再商议商议,如何?朕需要你。”

    虞砚冷笑了声,“这兵符太后不是早就想收回去吗?本侯此刻还给她,有何不妥。”

    “阿砚你也知道,朕不似父皇那般重文轻武,可是母后她……”陆笙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无奈道,“朕在努力改变这样的现状,但朕……”

    说到底,他不理朝政许久,想要一朝一夕间将朝堂的局势扭转,并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陈琬柔一日不自愿交还政权,他也不想生抢。

    虞砚很烦,他不住地偏头看向外面的天色。“还有旁的事吗?没有的话恕臣告退。”

    转身便往外走。

    本以为今日进宫能见到太后,再跟她吵一架,他甚至都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结果却连面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