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另一边,周牧野瞥了好几眼对面,见那个白发少年像大狗一样蹲在阮宵身旁,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听上去略显烦躁。

    女教练从评分板上抬头,一笑:“怎么了?”

    周牧野滑到场地边缘,扶着护栏准备下场。

    低睫,淡声道:“就没人管那个萨摩耶?他教练呢?”

    女教练:“……”

    环顾四周,还在想冰场哪儿来的狗?

    晚上,车在院子里停下。

    阿黄如同每一日那般热情地冲出来欢迎两人。

    阮宵走在花园小径上的时候,罕见地有些沉默,只是在临分开前,唤了声:“阿野。”

    周牧野偏头看他。

    阮宵停在原地,盯着地面许久,才抬起脸,笑意温宁:“我想去参加预选赛。”

    周牧野眼眸漆黑,在昏黄的路灯下愈发显得冰冷。

    他看了阮宵一会儿,缓步上前:

    “得寸进尺了啊。”

    “孩子他妈。”

    作者有话要说:

    阮宵:……

    -

    第17章 拥抱

    阮宵的小脸上如同砸开一袋彩粉,瑰丽的红色爆炸开来。

    周牧野向前,阮宵脚步紧促地后退,退到了路灯前,退无可退。

    周牧野神色淡然,低睫看他。

    少年雪肤乌发,撇开脸避让,垂着视线,眉头都在不安轻颤,由于侧头的动作,大方展示出一截雪颈,灯光下,颈上漫开一层细腻淡粉色。

    周牧野不说话,就这么看他,目光在阮宵细致的五官上悠游轻扫。

    阮宵说不清现在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颤得厉害,无措间看一眼周牧野,撞上视线后,又跟烫到一样躲开。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只余一盏灯下两道安静的身影。

    可阿黄却变得异常兴奋,在他们腿边嗅嗅这个,又嗅嗅那个,哈着气地围着两人打转。

    狗天生能感知人类的情绪,似乎是因为能嗅出人身上分泌出的荷尔蒙。

    阮宵盯着地面,眼睛眨巴两下,一手揪着过长的校服衣袖,小声嗫嚅:“阿野……你不要这么叫我……”

    “但你似乎不长记性。”周牧野低磁的声线很淡,“以后干脆都这么叫你得了,好时刻提醒你。”

    说着,垂睫朝下瞄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轻戳阮宵的肚子:“孩子他妈?”

    阮宵净白小脸上又红了一层,连忙用双手按住自己肚子,稍稍侧过身躲着点周牧野,就连责怪的语气也是软的:“你干嘛呀。”

    “孩子他妈……”

    周牧野不管,依旧戳他,手指戳一下,唤一声,声音撩闲似的压低:“孩子他妈。”

    阮宵连连转身,直到快背对周牧野了,才憋出羞耻的哭音:“你别搞我了。”

    小可怜一样,被欺负到只能缩在灯柱旁。

    一旁的阿黄早开心疯了,已经自顾自地跳到草地上,撅着大尾巴,用前爪疯狂刨土。

    周牧野看了会儿阮宵红透的脸蛋,突然道:“我要是说不同意,你会去吗?”

    阮宵低头安静许久,轻抿唇,再抬头时,眼睛水涤洗过似的清淩:“那我就不去了。”

    又说:“但我会觉得很遗憾。”

    周牧野盯着阮宵看了会儿,后退一步:“说吧,为什么突然想参加预选赛。”

    阮宵想了想,抓抓头发,就近在路牙子上坐下。

    周牧野就站在阮宵面前,举高临下地看着阮宵,在他身上罩下一层阴影。

    阮宵双手抱着膝,盯着地面上的一点,嗓音细细的,在安静的夜里有些伶仃。

    “从我十六岁学花滑到现在,从没参加过一场比赛,也无从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等终于该上场了,却出了点意外……”

    周牧野:“什么意外?”

    阮宵伏下身,用嘴唇碰了碰手臂:“我师父他……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