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看着沈天诚,琢磨似的咬了咬下唇。

    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憋火。

    最后转过身,面对钢琴弹起了《野蜂狂舞》,还是125倍速的。

    音律爆裂并且激荡人心的钢琴曲响起时,吃炸鸡的那伙人同时一愣。

    贝斯手冲周牧野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少爷牛逼!”

    主唱叹气:“这世上还有周牧野不会的事吗?”

    鼓手提醒:“生孩子呀。”

    阮宵:“……”

    沈天诚举起鸡腿:“少爷,要给你留点吗?”

    周牧野对他们的话都置若罔闻,在琴键上飞扬的手没停过。

    沈天诚悄悄问阮宵:“小元宵,你家少爷怎么了?”

    阮宵嘴里塞满鸡肉,弯了弯眼角,笑容里藏着几分尴尬,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心里却想,如果录一段周牧野的弹奏现场发网上,标题就叫“小伙亲亲不成,竟怒弹125倍速野蜂狂舞”。

    应该能骗不少赞吧。

    后面几天,阮宵就不怎么敢跟周牧野去音乐教室了。

    不过周牧野也没再邀请他去就是了。

    两人放学后暂时没再去冰场,而是直接回家,对着周家那台古董级别的钢琴叮叮咚咚地磨曲子。

    肖开阳听说阮宵还没准备好曲目,都替他着急,想找音乐老师给他编曲,但时间来不及。

    阮宵却愈发坚定:“没事,阿野已经帮我理得差不多了。”

    《裸者之舞一号》的主旋律已经能合上节目的拍子,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主旋律和副歌部分的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完美地嫁接起来。

    裴湛的编曲中,不单单只有钢琴,还有管弦乐,经过处理之后,两首音乐融合得非常巧妙。

    但阮宵表达不出来。

    周牧野能熟练地弹奏钢琴,也略通一些乐理知识,不过若让他独立创作,还是为难了他一点。

    比赛在下周二,直到这周六,两个人还对着临时理出来的乐谱草稿做尝试。

    早上八点,他们坐在钢琴前,周宅宽敞的大厅里回荡着琴声。

    不一会儿,商瑶打着哈欠下楼,身上还穿着睡袍,头顶还挂着眼罩。

    她趴在楼梯护栏上往下看,犯困地眯着眼:“干嘛呢?大清早就弹琴。”

    商瑶因为跟周峙光闹不和,这周故意飞去了国外参加演出,昨晚才回来,现在困得要命。

    琴音停止。

    周牧野看到商瑶,又看向乐谱草稿,片刻后,拿起乐谱,站起身:“商老师,能不能帮忙看下编曲。”

    商瑶下楼,听说是阮宵要参加花滑预选赛,“嗯?”的一声精神稍许:“宵宵不错啊,要参加比赛了。”

    阮宵吐吐舌,不好意思地笑。

    商瑶拿过乐谱,花了两三秒扫一眼,又重新扔回给周牧野,道:“把这两首曲子编一起,用68拍是吧?”

    周牧野点头,问:“行吗?”

    商瑶在钢琴椅上坐下:“你听听,看行不行。”

    商瑶手摸上钢琴,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开始弹奏。

    她全程眼睛没睁开过,前面都弹得中规中矩,跟周牧野平时演奏得并无二样,只是快进入副歌部分时,她突然加入了更加激烈的和弦,却不显突兀,快速而又自然地将一首悲伤的裸着之歌领进激荡的第五交响曲。

    阮宵呼吸一窒,听着音乐,平时训练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一举一动都大致踩上了节拍。

    虽然商瑶现在弹奏的曲子跟裴湛的编曲思路有出入,但可以说还原了百分之七十,以目前的完成度,加上之后对自由滑编舞的调整,完全能达到上场的水平!

    商瑶全程闭着眼,一曲弹奏完毕,就不再动作。

    阮宵心情激动,当下就化身为迷弟,想上前表达一番赞美之意,但看商瑶似乎还陷在情绪里,只好在一旁等着。

    可等着等着,商瑶脑袋越垂越低,最后突然“滋溜”一声,吸上来并不存在的口水,迷糊地睁开眼:“哎?弹一半睡着了。”

    阮宵:“……”

    周牧野:“……”

    商瑶阖上琴盖,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人:“行不行?”

    阮宵猛一点头:“行!”

    周牧野表示佩服:“还是你行。”

    睡着了都弹得比他好。

    作者有话要说: